说话不到两分钟,他眉头紧锁地握紧手机,指节泛白地焦急开口道:“这里的后续麻烦你们处理一下,家里人生病了,我先赶回去。”
温妤站在一边发愣,不知是不是刚才听傅青山问候曦瑶是否舒服的前缀,下意识地认为周遂砚所说的家里人大概是他娶的老婆。她脑海中浮现之前在珍珠轩吃饭的场景,方伊丽提问过他的家中领导是不是不让喝酒,这段日子便一直在心底猜测他结婚了,往后一定要保持该有的距离。
周遂砚消失在廊道内的瞬间,她迅速追了上去,不咸不淡地开腔:“你的充电宝,还给你。”
他的脚步顿住,像被按了暂停键,在接过充电宝时指腹擦过温妤指尖,她仿佛被烫到般缩回手。
气氛有些诡异,他继而淡然置之:“就这么不想用我的东西?”
她看着他的眉目间黑压压地透着阴沉,呼吸卡在喉咙里,眼底一片冷然地挤出:“公私分明而已。”这四个字犹如一道无形的屏障,在彼此之间划下楚河汉界。
空气突然凝固。周遂砚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垮了下去,方才的气势如潮水般退去,他垂眸看着掌心那枚还带着她体温的充电宝,摩挲着冰凉的外壳。
“周投资人。”温妤刻意加重了称谓,声音冷落不均:“你的家人还在等你。”
他乍然抬眼,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如暴雨将至的海面:“如果我说……”他顿了顿,
手机又再次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让他的脸色骤变。
那句没说完的话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敞开的羽绒服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角度。
温妤纹丝不动,直到那道身影完全消失才缓缓松了口气,可心脏却被什么东西攥住,闷得发疼。她低头看向自己发烫的指尖,方才那短暂的触碰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有些界限,早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已经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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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可以知道
你那边天空的颜色吗[垂耳兔头]
第58章香樟木
时隔数日,温妤想要安静创作词曲的环境,便从林薇家搬至民宿居住。
房间里的床单是浆洗得发硬的蓝白格子布,枕套边角绣着朵歪歪扭扭的山茶花,针脚里还卡着半片没摘净的棉絮。她先捯饬完棉絮,抚平床单,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将被子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
桌上粗陶茶壶里的水正沸着,腾起的热气模糊了对面山坳里的密林。当壶嘴磕碰着粗木桌沿发出嗒嗒的轻响,温妤才回想起来今天要趁机和老者麻阿公一起去对面的林中,收取制作傩戏面具的材料。
麻阿公是溪口镇制作傩戏面具的顶梁柱,很多年轻人不愿学这门手艺,他担心技艺随着时代失传,孤独地坚守着祖上传下来的技巧。
温妤只和他见过一面,要想再次找到行踪不定的他,还得依靠着程肴的追寻。
她快速走到院子里,看见程肴正在鸡圈里抓鸡,待握着一只公鸡的翅膀,才咧嘴笑地抬起脑袋,“温姐下来啦。”结果公鸡吓得掉了一坨臭烘烘的鸡屎在他裤子上,气急败坏道:“可恶的鸡崽子,看我不一锅水将你给端了。”
温妤不想让他在这时耽误时间,一本正经地说:“可以帮我先去找一下麻阿公再回来杀鸡吗?”
“可以啊。”程肴说完立马用绳子把公鸡的两条腿绑起来,扔在有柴火那边的空隙里束缚着它的扑动。
温妤看见程父还在厨房里无序地摸动,担忧他受到锋利物器的伤害,连忙跑过去询问:“需要帮你拿什么吗?”
程父双手撑在老式土灶的锅盖上,声音放低,带着点不自觉的局促不安:“隔壁邻居家的小孩一直在哭,想拿点小馒头和土鸡蛋给她吃。”
她将他拉到塑料圆凳上先坐着,再转身去揭开锅盖,一股热气腾腾的白雾糊住了她的脸庞,里面摆了很多碗不同种类的早餐,就连包子都有辣的和不辣的。
突然身后传来程肴的声音:“是我爸又饿了还想吃点东西吗?”他知道她刚洗漱完便下来吃过早餐了,按照平时的饱腹程度,不会是她还想着吃点什么。
温妤端详地看向他:“说是要拿点吃的给隔壁还在哭泣的小孩。”
程父站起来,盲目地往前慢踏步:“要小馒头和土鸡蛋。”
程肴伸手挑不辣的吃食往一个碗里装,嗓音干净清越:“看来还是麻阿公去邻居家里干活了,给小孩都吓哭了。”
温妤风轻云淡道:“今天运气很不错,都不需要花时间去寻找他了啊。”她还记得第一次去找他的那天,和组员们分头行动,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都没找到他,最后还是告知程肴,挨家挨户敲门才在院长缝隙里找到沉思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