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八,清明刚过,靠山屯的山坡上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意。杨振庄站在新扩建的厂房前,看着眼前忙碌的景象。厂房面积扩大了三倍,崭新的德国进口生产线正在安装调试,二十多个日本技术人员在现场指导。武田制药追加的两百万美元到账后,扩建进度快得像坐火箭。“杨总,这条生产线是全自动的,一天能处理五千只林蛙,产油十五公斤。”负责安装的日本工程师松井用生硬的中文介绍,“纯度能达到995,超过日本药典标准。”杨振庄点点头,心里却在算另一笔账。按照武田的订单,一年需要五十吨林蛙油,也就是五万公斤。靠现在的人工养殖,根本供不上。得发动更多的乡亲去抓野生林蛙,但这又涉及生态保护的问题。“松井先生,产量还能不能再提高?”他问。“理论上可以,但需要增加预处理设备,还要扩建养殖池。大约……还需要五十万美元。”五十万美元,又是四百万人民币。杨振庄揉了揉太阳穴,武田的投资看着多,可花起来更快。生产线、实验室、技术人员工资……哪一样都不便宜。正盘算着,王建国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振庄哥,出事了!咱们在二道沟收的林蛙,被人截了!”“截了?谁截的?”“不知道,三辆卡车,二十多个人,拿着家伙。咱们的司机被打伤了,车和货都被扣了!”杨振庄脸色一沉:“报警了吗?”“报了,派出所去了,可那帮人说是经济纠纷,警察也不好管。”经济纠纷?杨振庄心里冷笑。这分明是冲着他来的。二道沟是兴安岭深处的一个屯子,那里产的林蛙质量最好,他一直以每只三块钱的高价收购。现在看来,有人眼红了。“走,去看看。”两辆吉普车往二道沟开去。山路颠簸,杨振庄坐在车里,心里翻江倒海。从乔迁宴到现在,不过半个月,各种麻烦接踵而至。先是税务局来查账,接着是环保局说养殖场污染,现在连收购渠道都被人截了。这不是偶然,这是有预谋的。车开到二道沟口,远远就看见三辆东风卡车横在路中间,把路堵得严严实实。十几个汉子坐在车斗上抽烟,地上蹲着三个鼻青脸肿的人,正是杨振庄雇的收购员。“老板……”一个收购员看见杨振庄,委屈地喊了一声。杨振庄下车,扫了一眼那些人。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黑脸汉子,穿着旧军装,脸上有道疤,一看就不是善茬。“哪位是管事的?”杨振庄问。黑脸汉子跳下车:“我是。你谁啊?”“杨振庄。”黑脸汉子眼睛一亮:“哟,杨老板!久仰大名!我是二道沟的林老三,这儿的林蛙,以后我收了。”“你收?”杨振庄笑了,“林老三,我跟你签合同了吗?我跟二道沟的乡亲签了收购协议,白纸黑字,法律保护的。”“法律?”林老三嗤笑,“在这山沟沟里,老子就是法律!杨老板,我劝你识相点。你在省城发你的财,这山里的买卖,你就别掺和了。”“我要是不识相呢?”“那……”林老三一挥手,车上的人全下来了,手里都拿着棍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王建国和几个保安也下了车,两边对峙起来。杨振庄不慌不忙地点了根烟:“林老三,我打听过了。你原来是林场的工人,因为偷伐木材被开除。后来倒腾山货,欠了一屁股债。怎么,现在想靠截我的货翻身?”林老三脸色一变:“你……你调查我?”“我不光调查你,我还知道,你背后有人。”杨振庄盯着他,“是刀疤强让你来的吧?五千块钱没要到,改玩阴的了?”被说中心事,林老三恼羞成怒:“杨振庄,你少他妈废话!今天这货,你带不走!要么留下五千块钱,要么留下一条腿!”话音刚落,远处传来警笛声。两辆警车呼啸而来,车上下来七八个警察,带队的是县公安局刑警队的孙队长。“都别动!干什么呢?”孙队长厉声喝道。林老三连忙赔笑:“孙队长,误会,误会!我们这是……这是谈生意呢!”“谈生意?”孙队长看看地上蹲着的人,“谈生意把人打成这样?林老三,你当我瞎啊?”他转头对杨振庄说:“杨老板,我们接到报警,说这里有人抢劫。怎么回事?”杨振庄把事情说了一遍。孙队长听完,脸色铁青:“林老三,你胆子不小啊!光天化日之下,抢劫伤人!全部带走!”警察上去抓人,林老三的手下想反抗,被电棍一捅,全都老实了。林老三急了:“孙队长,你听我说!是刀疤强让我干的!他说事成之后给我一万!”“刀疤强?”孙队长眼睛一亮,“他现在在哪儿?”“在……在县城的‘老六饭馆’……”孙队长立刻用对讲机通知县里抓人,然后对杨振庄说:“杨老板,这次多亏你。刀疤强这伙人,我们盯了很久了,一直没抓到证据。”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应该的。”杨振庄说,“孙队长,我有个请求。能不能让我跟林老三单独说几句话?”孙队长犹豫了一下:“可以,但别太久。”杨振庄把林老三带到一边:“林老三,我知道你是被人当枪使了。现在给你个机会,戴罪立功。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帮你求情。”林老三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杨老板,我说,我全说!刀疤强不光让我截你的货,他还说……还说要在你的饲料里下药,让你的鹿全死光!”杨振庄心里一寒。这招太毒了!养殖场现在有上千头鹿,要是全死了,损失上百万不说,订单也完不成了。“什么时候动手?”“就这几天。刀疤强找了个人,叫王老歪,原来是你们屯子的,让他混进养殖场……”王老歪!杨振庄想起来了,就是上次纵火案里那个被刘大宝收买的家伙。看来这帮人是贼心不死。“还有呢?”“还有……刀疤强说,他在省城也有人。要……要动你的家人……”“什么?!”杨振庄一把揪住林老三的衣领,“说清楚!动谁?怎么动?”“我……我不知道,他就说省城有人,能让你……”杨振庄松开手,心里翻江倒海。动他家人,这是触了他的逆鳞!他可以忍受生意上的打压,可以忍受明枪暗箭,但谁敢动他的家人,他就跟谁拼命!“孙队长!”他转身喊道,“林老三我都问完了。该说的他都说了。”孙队长让人把林老三押上车,对杨振庄说:“杨老板,你放心。刀疤强这次跑不了。至于省城那边,我会跟哈尔滨警方联系,加强你家附近的巡逻。”“谢谢孙队长。”看着警车远去,杨振庄心里的石头却没落地。刀疤强这种人,就像毒蛇,打不死就会反咬一口。必须一棍子打死,不能给他翻身的机会。回到养殖场,他立刻召开紧急会议。“建国,从今天起,养殖场实行军事化管理。进出严格检查,饲料专人负责,二十四小时巡逻。特别是夜班,加双岗。”“建军,你去省城,找最好的保安公司,雇十个保镖。别墅那边要加强防护,我娘和孩子们不能出一点差错。”“福贵,你去联系省公安厅,把情况反映一下。必要的时候,请他们介入。”安排完,杨振庄还是不放心。他给李国华打电话,说了情况。李国华很重视:“杨同志,你别急。我这就给省政法委打电话,这种黑恶势力,必须严厉打击!”挂了电话,杨振庄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远处的兴安岭。夕阳西下,群山如黛,美得像一幅画。可这美景下面,却藏着多少龌龊和阴谋?他想起了上辈子。那时候他也穷,也被人欺负,但至少不用提心吊胆,不用担心家人安全。这辈子有钱了,反而活得战战兢兢。也许,这就是成功的代价。你站得越高,盯着你的人就越多,想把你拉下来的人也就越多。但他不后悔。如果重来一次,他还会选择这条路。因为他要给家人更好的生活,要给女儿们更好的未来。这就够了。晚上回到省城别墅,已经十点多了。女儿们都已经睡了,王晓娟还在等他。“他爹,吃饭了吗?”王晓娟接过他的外套。“吃了。”杨振庄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王晓娟看出他有心事:“又出什么事了?”杨振庄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有人可能要动咱们家。我这几天安排了保镖,你和孩子们出门要小心,最好别单独出去。”王晓娟脸色一白:“动咱们家?为什么?”“眼红呗。”杨振庄苦笑,“晓娟,对不起,让你跟着我担惊受怕。”“说啥呢。”王晓娟握住他的手,“咱们是夫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再说了,我不怕。有你呢。”杨振庄鼻子一酸。上辈子,王晓娟跟着他吃糠咽菜,没享过一天福。这辈子,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又要担惊受怕。他暗下决心: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家!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但杨振庄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第四天晚上,半夜两点,电话突然响了。是养殖场值班室打来的:“老板,有人翻墙进来了!被我们抓住了!”杨振庄一激灵:“什么人?”“王老歪!身上带着耗子药!”果然来了!杨振庄立刻开车往养殖场赶。路上给孙队长打电话,孙队长说马上到。到了养殖场,王老歪已经被绑起来了,蹲在墙角瑟瑟发抖。旁边扔着一包耗子药,还有一把匕首。“杨……杨老板,饶命啊……”王老歪哭求,“是刀疤强逼我的!他说我要是不干,就杀我全家……”“刀疤强在哪儿?”“在……在县城的‘红浪漫’歌厅……”正说着,孙队长带人到了。一看现场,什么都明白了:“杨老板,这次人赃并获,刀疤强跑不了了!”,!他立刻安排人去抓刀疤强。杨振庄说:“孙队长,我跟你一起去。”孙队长犹豫了一下:“可以,但你要听指挥,不能冲动。”“明白。”两辆车直奔县城。“红浪漫”歌厅是县城最大的娱乐场所,三层楼,霓虹灯闪烁。虽然是半夜,里面还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孙队长带人冲进去,杨振庄跟在后面。歌厅里乌烟瘴气,一群男女在跳舞,看到警察来了,顿时乱成一团。“警察!都别动!”孙队长大喝一声。一个经理模样的人跑过来:“孙队长,这是怎么了?我们可是合法经营……”“刀疤强在哪儿?”“刀……刀疤强?没……没看见啊……”孙队长一挥手:“搜!”警察开始搜查。杨振庄站在大厅里,眼睛扫视着每一个角落。突然,他看见后门有个人影一闪。“后门!”他大喊。几个警察冲向后门。杨振庄也跟了过去。后门通着一条小巷,一个人正在狂奔,看背影正是刀疤强!“站住!”警察边追边喊。刀疤强头也不回,跑得更快了。眼看就要跑出巷子,杨振庄抄近路,从另一条巷子包抄过去。巷子口,两人迎面撞上。刀疤强一愣,随即从怀里掏出一把砍刀:“杨振庄!你他妈找死!”杨振庄手里没武器,但他不慌。上辈子打猎三十年,什么样的野兽没见过?一个人,再凶也是人。刀疤强举刀砍来,杨振侧身躲过,一脚踹在他膝盖上。刀疤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砍刀脱手飞出。杨振庄捡起砍刀,指着刀疤强:“还跑吗?”这时警察也赶到了,给刀疤强戴上手铐。孙队长拍拍杨振庄的肩膀:“杨老板,好身手啊!”刀疤强恶狠狠地瞪着杨振庄:“姓杨的,你别得意!我上面有人!你等着!”杨振庄蹲下身,看着刀疤强:“我不管你是谁的人。你敢动我的家人,我就让你死。”这话说得很轻,但带着杀气。刀疤强打了个寒颤,不敢说话了。回到公安局,连夜审讯。刀疤强开始还嘴硬,但在证据面前,不得不交代了。原来,指使他的是县里一个叫“赵四”的人。这个赵四原来是县供销社的主任,后来下海经商,开了几家歌厅、饭店,在县城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他眼红杨振庄的生意,想分一杯羹,被拒绝后怀恨在心,就指使刀疤强搞破坏。“赵四……”杨振庄想起来,这个赵四他见过,去年县里开招商会时,还跟他套过近乎,说要合作,被他婉拒了。没想到,这就结仇了。“孙队长,这个赵四,能抓吗?”“光凭刀疤强的口供,证据不足。”孙队长说,“不过你放心,我们已经盯上他了。只要他再犯事,立刻抓。”杨振庄知道,这是官话。赵四在县里经营多年,关系网复杂,没那么容易动。但他不怕。明的动不了,就来暗的。他杨振庄在省里、市里都有人,还怕一个县城的混混?回到家,天已经亮了。王晓娟一夜没睡,在等他。“他爹,怎么样了?”“抓住了。”杨振庄说,“主谋也查出来了,是县里的赵四。”“赵四?他为什么要害咱们?”“眼红呗。”杨振庄说,“晓娟,这几天你别出门,等我把这事彻底解决了再说。”接下来的几天,杨振庄开始反击。他先给省政法委的李书记打电话——李书记是李国华的堂兄,之前吃过饭。李书记很重视,亲自批示要严查。接着,他让王建国搜集赵四的犯罪证据。这个赵四,开歌厅搞色情服务,开饭店卖假冒伪劣,还放高利贷,屁股不干净。不到一个星期,证据搜集了一大堆。杨振庄把证据整理好,直接送到省公安厅。三天后,赵四被抓,歌厅、饭店全部查封。消息传回县城,震动很大。很多人都没想到,杨振庄的能量这么大,连赵四这样的地头蛇都能扳倒。但杨振庄知道,这还不够。赵四倒了,还有张四、李四。要想彻底安全,必须把事业做得更大,把根基扎得更深。这天,李国华来找他:“杨同志,省里决定,把你列为‘明星企业’,重点扶持。另外,省里要在深圳建一个‘东北名优产品展销中心’,给你留了最好的位置。”深圳?改革开放的前沿!杨振庄心里一动:“李总,这个机会好!我要去!”“我就知道你会感兴趣。”李国华说,“不过,深圳那边竞争激烈,你的产品要打出名堂,不容易。”“不怕。”杨振庄说,“我有信心。”送走李国华,杨振庄站在别墅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松花江。江水滔滔,奔流不息,就像这个时代,浩浩荡荡,不可阻挡。他知道,新的挑战来了。深圳,那是个更大的舞台,也是更残酷的战场。但他不怕。因为他已经走过了最艰难的路。从靠山屯到省城,从国内到国际,他一步一个脚印,走得踏实,走得坚定。现在,他要走向改革开放的最前沿,去迎接更大的风浪。为了家人,为了事业,为了所有信任他的人。这一路,风雨兼程。但他已经准备好了。因为他杨振庄,是从兴安岭走出来的猎人。猎人最擅长的,就是在危机中寻找机会,在困境中杀出血路。深圳,我来了!世界,我来了!:()重生八三:兴安岭猎户之八女成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