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转身,扑向素世。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海铃感觉左肩像是被一柄铁锤狠狠砸中。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几步,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海铃?!”素世的尖叫声伴着耳鸣在她的耳中响起。
海铃低头看了一眼。作战背心的左肩处已经被撕裂,鲜血像泉水一样渗了出来,瞬间染红了黑色的布料,顺着手臂滴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痛。
钻心的痛。
“走!”
她咬着牙,用完好的右手一把拽起瘫在地上的素世,像是拖着一个布娃娃一样冲进了夜色中。
……
改装越野车在满是弹坑的道路上颠簸,每一次震动都像是在把素世的五脏六腑颠出来。
海铃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把着方向盘。
她的左肩,那件黑色的战术背心已经被浸透了,暗红色的液体正顺着她的手臂蜿蜒流下,滴落在橡胶脚垫上,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深色水洼。
那是海铃的血。
素世的手在发抖。她死死按着海铃伤口上方的止血带,指缝里全是滑腻温热的液体。
几分钟前,在那间废弃的配电室里,当看到那些帮派分子举起枪的时候,素世的大脑里正在飞速运转着所有可能的逃离方法。
她需要接近八幡海铃,这个在战区赫赫有名的独行佣兵,因为母亲的情报网显示,她最有可能拿到那个委托的信息,那里面有关于母亲要的东西。
在这个计划里,海铃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强力的保镖,一把好用的刀,或者……一块垫脚石。
但就在那枚子弹即将击中素世的那一瞬间。
这把刀,没有任何犹豫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没有利益计算,没有权衡利弊。那是一个完全违背了佣兵生存逻辑的动作。
素世想起了这些天里那些她一直放在心底的细节。母亲教过她,人的善意是最好的把柄。
但此刻,当海铃的血正从她指缝间流出来的时候,那些标签全部失效了。
“唔……”海铃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脸色在仪表盘微弱的绿光下惨白如纸。
素世看着那张侧脸。
那是一张冷硬的、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
但此刻,因为失血和剧痛,那张脸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显得那么脆弱,那么……真实。
“为什么?”
素世喃喃自语,声音被越野车奔驰的噪音盖了过去。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愿意为了一个累赘,去拼上自己的命?
不对。不是累赘。是一个骗子。一个从第一天起就在利用她的骗子。
如果海铃知道真相,她还会挡那颗子弹吗?
素世不敢想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无论答案是什么,都会让她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变得更加肮脏。
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感贯穿了她的全身。那不是恐惧,也不是愧疚——至少不完全是。
“海铃……”素世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海铃没有看她。她的眼神依旧盯着前方漆黑的路面,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或是缺血而关节泛白。
“上次你救了我。这次算两清。”
海铃的声音很冷,冷得像是要把这车厢里的血腥味都冻结起来。
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