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了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脚下的震动越来越明显了。大楼东翼的某个地方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坍塌声,扬起了一大片灰尘。
二十分钟。
素世的手指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
她开始在脑子里计算。
从B3层的冷藏库西侧到维修通道的距离,大约一百五十米。
维修通道到货运电梯井,大约两百米。
加上海铃的腿伤导致的速度下降,以及可能遇到的障碍物——
不应该这么久。
除非海铃遇到了麻烦。
除非那些从破裂容器里爬出来的东西,比她们预想的要快得多。
除非——
铁门的另一边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撞击。
素世猛地站起来,后退了两步,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格洛克17。
又是一声撞击。铁门上的铁锈被震落了一些,在晨光中飘散成一片橙红色的粉尘。
第三声撞击。铁门的门框发出了金属变形的吱嘎声。
然后,门被从里面踹开了。
海铃从门后面跌了出来。
她的状况比分开时糟糕了太多。
战术背心的左侧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被血浸透的内衬。
大腿上素世缝合的伤口已经完全裂开了,纱布不知道什么时候脱落了,暗红色的血沿着裤腿一直流到了靴子里。
她的脸上、手臂上、脖子上都沾满了一种暗绿色的黏液,那种液体散发着和冷藏库里一样的腐败甜腻气味。
但她的右手死死地护着战术背心内侧的口袋。
那个口袋里装着GC-7。
“海铃!”
素世扑过去,把海铃从地上扶起来。
海铃的身体沉得吓人——不是因为体重,而是因为她几乎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素世的肩膀上。
“走……”海铃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楼要塌了……”
素世没有多说一个字。她把海铃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半拖半扛地离开了那个混凝土平台。
身后,实验大楼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像是巨兽临终哀嚎一样的结构断裂声。
东翼的整面外墙在她们身后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向内坍塌,扬起了遮天蔽日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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