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的意思是:喵梦会通过她的地下渠道散布消息,说实验大楼在坍塌中被完全掩埋,GC-7已经随着建筑一起被毁。
同时,她会伪造一份任务失败的报告交给雇主的中间人,把责任推到实验大楼自身的安保系统失控上。
这不是一个完美的方案。雇主迟早会发现真相。但至少能争取到一些时间。
至于素世的母亲——
“那是我的事。”素世说。
她坐在越野车的副驾驶座上,手里握着那个加密通讯器。屏幕是黑的。她还没有拨出那个号码。
“你打算怎么说?”海铃问。她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大腿的绷带上。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出血已经完全止住了。
“实话。”素世说,“任务失败。东西在大楼坍塌中被毁。”
“她会信吗?”
“不会。”素世看着通讯器的黑屏,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但她没有证据证明我在撒谎。而且……她现在没有别的棋子可以用了。”
海铃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再也回不去了。”素世把通讯器塞回了口袋,转过头看着飞速后退的废墟,“不过……本来也没什么好回去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没有悲伤,更像是一种如释重负。
……
她们在那片废弃居民区又待了两天。
喵梦通过安全渠道送来了补给——食物、饮用水、药品,以及干净的换洗衣物。
两天里,海铃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她的体质确实异于常人——大腿上那道七厘米长的撕裂伤,在普通人身上至少需要几周才能愈合,但到了第二天傍晚,伤口的边缘就已经开始结痂了。
素世负责一切后勤。
烧水,热食物,换绷带,清洗海铃换下来的沾血衣物。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很安静,动作熟练而自然,像是已经做了很多年。
但有些东西变了。
以前在据点里,素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那种完美的、恰到好处的微笑,现在那个微笑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真实的、更不完美的表情。
有时候是皱着眉头的专注,有时候是咬着嘴唇的担忧,有时候是看着海铃睡脸时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一点酸涩的柔软。
海铃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她没有说什么。但在素世给她换绷带的时候,她不再把脸别向一边了。
……
第二天夜里,暴雨来了。
没有任何预兆。前一秒天空还是漆黑而沉默的,下一秒,一道闪电撕裂了整片夜幕,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然后雨就倾盆而下了。
破碎的窗户挡不住风雨。冷风夹着雨丝从窗框的缝隙里灌进来,把房间里的温度拉低了好几度。
素世从地上的睡袋里坐起来,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她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海铃——海铃也醒了,正撑着身体坐起来,碧绿色的眼睛在闪电的白光中一闪一闪。
“你还好吗?”素世问。
“嗯。”海铃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的低沉,“只是被吵醒了。”
又一道闪电。
白光照亮了整个房间,把每一个角落都暴露在刺目的光芒中。
素世看到了海铃的脸——苍白的,疲惫的,但比两天前好了很多。
她的嘴唇恢复了一点血色,眼睛里的光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