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会觉得有些陌生,或许是因为她从前很少这样打扮。
他知道她打扮是为了去相亲。
本来,他被杨钊和闻东野送回了那个婚房,可是他在房间里静静坐了一阵,看外面夕阳西斜,想到今晚她要盛装去见另一个男人,他就再也无法压抑来见她的冲动。
明希看男人不语,有点没耐心了,“你怎么不说话……”
“别去……”宋屿安开口打断她的话,他低着头,眼眸很深,语气透出微不可察的一丝恳求:“行吗?”
明希微怔。
过了片刻,她想到什么,“岳玲……告诉你了?”
不然,他都不知道她要去做什么,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来阻拦她。
宋屿安没说话,他发觉自己那个挽留实在有些莫名且滑稽,应该有更好的理由的,他很努力地想,要说些什么,才能让她别去相亲。
但是他想不到。
明希思忖了下,抬手指了个方向,“我去那里聊吧。”
楼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她指的是小区绿化带中心的亭子,此时那边也没有人。
明希迈步走过去,宋屿安沉默地跟上。
等到了亭子里,明希一回头,发现宋屿安脸色又白几分。
他的呼吸也有些短促,她看他按着胸口,意识到什么,“你这里伤还没好是不是?”
宋屿安低着头,嗓音干涩:“没事。”
明希想,自己对他确实已经没有从前的细心,至于耐心……
自然也没有。
她说:“我是应该和你谈谈的,毕竟,你很认真正式地和我告白了,但是我没有给你回答。”
宋屿安却忽然紧张起来,盯着她,“你没必要急着给我答案的……我也不是那么着急。”
明希仰着脸,睨着他,半晌笑了下,“其实我觉得,你比我强,我喜欢你的时候,知道没希望,我都不敢说的。”
宋屿安唇线紧抿,似乎已经觉察她要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但你其实也知道的对吧?”她说:“没希望。”
宋屿安身体僵硬,心口却沉重地,快速地下坠。
他知道,但依然很郑重,很明确地告白,而不是让这段感情含混地,在从未说明的情况下被翻页。
明希想了想,“其实,我还是很喜欢你身上这种勇气,但是……已经不是那种喜欢了,现在更像是欣赏吧。”
“有的时候,有的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明希声音不高,语气也很稳,“喜欢的时候,是真的喜欢,但是不喜欢了……”
她顿了顿,“也就是真的不喜欢了。”
宋屿安垂下眼,又很缓慢地,轻轻别开脸。
他们都爱过,却在不同的时间里,因此从未相爱过,有时候他会觉得,这像是老天和他开的一个残忍的玩笑,充满恶意。
“魏医生和我说,你过得并不好,”明希又开口,“但是我不是个擅长安慰的人,我也不知道说什么能让你好受一些,但我不会为了让你好过,而骗你说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能,你说得对,我见到你,确实还会想起过去。”
“那些过去……”她闭了下眼,又睁开,“会让我很厌恶我自己,你明白吗?”
宋屿安当然懂,这段时间,他一直处于很严重的自我厌弃中,他太明白那种感受了。
他的存在,就是明希最黑暗那段日子的证明,这个想法有时会令他想要消失。
明希说:“现在,我并不恨你,我只是单纯的,不想再想起那些事而已,我努力了这么久,不是为了回头看啊。”
天色暗了下来,小区亮起街灯,远处有人声,宋屿安觉得这一刻有些朦胧,很不真切。
“你要再来,我也不能阻止你,但是宋屿安,你没有资格让我不要去,无论我是相亲,谈恋爱……你都没资格让我别去,”她道:“我没打算一直单身,如果能遇到合适的男人,我会想要再去尝试的,你知道的,我很想有个自己的家,我其实……”
她喉咙有些哽,“非常,非常想要有个人,能陪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