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眼泪猝不及防地夺眶而出,她抬手,迅速地擦眼角。
宋屿安抬眼看着,哑声开口:“别哭……别哭。”
只是他也已经红了眼眶。
她一流泪,他就觉得心疼。
她也很孤独,他知道的,这么多年,他最清楚她是怎么走过来的,从寄人篱下到今天独当一面,她一个人承受了太多。
明希控制住了情绪,捻了眼角的泪水,甚至还轻笑了下,“我不哭,会花妆的,我和音音好不容易化的呢……”
宋屿安静静地睨着她。
等她再抬头时,他对着她微笑,眼底还是悲凉,不过语气却轻了:“你要打车去吗?”
明希一愣,旋即点了点头。
宋屿安说:“我陪你走出小区,可以吗?”
明希没有拒绝。
接下来的一路,他们走得很慢,很慢。
明希和他说:“回去就好好养伤吧,别乱跑了。”
宋屿安应下。
明希又道:“工作也别做那么多,宋氏的工作是做不完的,你爸就连你也一起压榨。”
宋屿安:“好。”
明希想起什么,“我记得你以前说想要做AGI的,以后还会做吗?”
“会吧,”宋屿安说:“但是得我能处理好宋氏的事之后,奶奶不希望宋家再有内斗,我就会守着宋氏。”
除了这个,他真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明希默了默,“奶奶要是看到现在的你,或许会很欣慰的。”
宋屿安唇角浅浅地勾起,“这是在夸我吗?”
明希看了他一眼,“是啊。”
宋屿安看着她的双眼,又涌起那种冲动来,很想拉着她的手,很想抱抱她,很想告诉她,他多么想念她……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有做。
他们只是很平静地聊了几句,很慢地走完了这一段路。
到了小区门口,明希伸手拦车,并问他:“你怎么回去?”
宋屿安指了指不远处的停车场,“看护把车停在那边了。”
明希于是放心了,眼看一辆空的出租车越来越近,她望着车子来的方向,又忽然回头,对宋屿安说:“我就陪你走到这里了。”
一瞬间,很多很多回忆,仿佛浮光掠影,在她脑海回闪。
宋屿安也想起了,最初见到她时,她还那么小,怯生生地望着他。
想起她总是躲着他,不敢看他的双眼。
想起结婚的那天,她得面容是苍白的,但看着他的眼神,却又有微末的,星星点点的光。
那时他不曾留意,只是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他对她说:“再见。”
明希上了出租车,很快车子驶动,汇入车流之中。
他站在马路边,视线望着那辆出租车离开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到,眼眶也酸痛,他低下头来,抬起手轻轻蹭过眼角。
他转过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迈步,在城市繁华的夏夜里,送走了他心爱的姑娘,最终落得孑然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