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渐次前行,刘姥姥、林峰和黛玉故意落在人群最后。
确保前面无人在意,刘姥姥压低声音,脸上憨厚的笑容收敛,小声问林峰:“哥儿,方才那里面是什么情况?老婆子我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这么邪乎的……”
刘姥姥如此发问,黛玉也好奇地看向林峰,她方才尚留有一丝神智,并没有完全忘干净。
林峰目光扫过前面众人的背影,又看了好奇的黛玉一眼,低声向刘姥姥道:“姥姥看得明白,问题就出在那片湘妃竹上。竹子……被污染了,一直在鼓动人心里的负面情绪,怨恨、悲苦,能放大无数倍。”
黛玉不解地问道:“为何我的湘妃竹会被污染?”
林峰语速加快,确保将信息传递明白:“应该是因为咱们园子里的那条沁芳溪!沁芳溪流经院内各处,将污染也带到各处,这些竹子扎根土里,吸收的是沁芳溪里被污染的水!”
刘姥姥吓了一跳:“若真是水出了问题……那整个园子……”
她没敢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整个大观园水系贯通,生灵、草木,乃至居住其中的人,恐怕都在潜移默化中收到影响,只是程度深浅、表现形式不同罢了。
方才自己没有被影响,可能就是因为自己接触的时间短,还没来得及被污染。
“两个玉儿!还在后头磨蹭什么?快些跟上船来!”前方传来贾母带着笑意的催促,打断了三人低声的交谈。
黛玉和林峰连忙应了一声,换上笑脸,快步向前走去。
船小人多林峰一踏上船,船便不住地晃**,贾母连忙搂了两人在怀里,船娘见众人到齐,便轻轻撑动竹竿,船便悠悠地往前行驶。
众人只顾说笑,宝钗却独一一人坐在船尾,静静地倚着栏杆。
水中荷花早已凋谢,只剩一丛丛枯槁焦黄的残枝败叶,在水面上投下萧索的倒影。
贾母跟林峰、刘姥姥说笑的声音飘到船尾,宝钗眼里却闪过一抹暗色。
船头,黛玉也是神色恹恹。
若果真如林峰所说,沁芳溪被污染,拿自己饮食起居常用的水,岂不是也被……
常年盘踞胸中的郁郁之情,是否也是来源于此?
经过那场异变之后,潇湘馆内的氛围似乎确实轻快很多,她甚至觉得呼吸都畅快了些。
只是,污染的来源是源源不断的活水,一缸眼泪,能永久地消除吗?
黛玉忧愁不尽,船儿前行不停,一路亭台楼阁无数,凤姐色色向刘姥姥说明了,刘姥姥赞不绝口,贾母也是喜不自胜。
很快,画船将众人载至一处轩敞所在。
远远便见一带粉垣,里面数楹修舍,火红的梧桐树叶从墙上探出头来,正是探春所居的秋爽斋。虽不及潇湘馆幽深,却另有一番开阔朗阔的气象。
凤姐立在船头,指着那院子笑道:“老祖宗您瞧,到三妹妹的秋爽斋了!这地方敞亮,景致也好,正该停船逛逛,让刘姥姥评评,咱们这三姑娘好不好?”
贾母顺着她手指望去,方才在潇湘馆那点残余的不适顿时被这开阔景象驱散了,兴致又起:“很是,很是!这秋爽斋看着就叫人心里敞亮。停船,咱们都下去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