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需要知道这些。”
“民俗,神话,宗教……我应该知道。”Sam小声说,“John追查黄眼恶魔这么多年,他了解的比我们多得多。”
Dean并不理解:“那你直接问爸不就好了?”
“John有告诉过你什么吗?”Sam反问道。
Dean不说话了,倔强地扭过头,以肢体动作表达他的拒绝。他又开了电视,无休止的笑声传出来,这次他很快沉浸在剧情里,Sam转过头,视线悄悄地描摹他的眉眼。
其实他对肥皂剧没有兴趣,就像他对资料也没有兴趣一样,查找这些只是为了满足Dean的需要。可是——他意识到John也是浸淫此道的大师;刚刚他说了一句真心话。
John了解很多,那他也不能差。
“Dean,”他忽然问,“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我有什么?”Dean的注意立刻移回来。Sam感到干渴:“我是说——那个黄眼,”他干巴巴解释道,“我没想到距离解决它那么近。”
Dean闷闷地笑起来:“别太忘形了,老弟。”
“如果我们就是做到了呢?”Sam不依不饶地继续话题,“之后你想做什么?”
他咽下一口口水,嗓眼发干,手心又补偿似的发着热,于是他把它更用力地贴在Dean的膝盖上:“Jessica走了。我的公寓是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合租的,还没有另一个舍友,他们知道那里出的事。不,我的意思是说,”他语无伦次,“那里是空的,如果你想,你可以住进来。”
Sam几乎不敢看Dean的眼睛:“你愿意住进来吗?”
“真的吗?行,那算上我的房租。”Dean随意说道。他显然会错了意,Sam深吸一口气:“不是……我不是说让你分摊租金什么的,我有钱,打工的钱够我再租这个公寓三年了。我是说,呃,你能不能,在那里打打零工什么的,那也是一种生活。”
他终于把目光转过来,专注地盯着Dean的眼睛,“魔物是无穷无尽的。你是个普通人,不可能把任何正在遇险的人救下来。所以我刚才在想,呃,不如就像那些普通猎人做的一样……有一个固定的据点?围绕着那个据点活动。”
“你还可以作为猎人网络的一员,你知道的,就像帮派一样,这个地头归你了,你可以保证这一片区域是安全的,我相信你能做到。让他们有任务优先分给你,这难道不是很好吗?”
Dean在他说到一半的时候看回来,两双绿眼睛毫无征兆地在空中对视,Sam几乎想躲开,但他忍住了,无来由地担忧Dean是不是从自己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点别的什么。他忐忑不安,Dean在他面前一向如一本敞开的书,沉默如此之长,这是他第一次读不懂他的哥哥。
他会拒绝吗?还是只是对突如其来的剖白感到茫然?
“呃……我以为你之后会回斯坦福?”Dean的声音不确定地响起来。
Sam松了一口气,他几乎在同时抢白:“我会!我是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
“我……”Dean嘴唇张合,Sam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他不会错失在这个瞬间的所有事。
Dean抹了一把脸,自暴自弃似的扭过脸,声音在手心里闷闷响起:“我会给你付房租的。”
Sam忍不住开始傻笑。从Dean的绿眼睛看清自己,他才发现自己像一个捧满糖果的小孩子。Dean转过头,他的嘴角不知不觉也挂上相同的笑。
Sam的心脏在跳动,砰、砰,砰。抑制不住的雀跃像小鹿一样在五脏六腑奔走。他忽然向前俯身,半跪在床头,深深地用力地抱了上去。
“Dean。”他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更紧地将自己的面容、五官、鼻尖埋在哥哥的颈窝里。他的身上汗液的味道,像秋天的麦浪,像他暗金色的头发。一道伤疤从领口伸上来,横贯后颈,Sam的目光就聚焦在那上面,早已愈合的疤痕呈现一道突兀的粉色,“Dean。”
Dean的身体是温暖的,能被他轻松地抱在怀中,他将永远记得这一幕。
父亲音讯全无,Dean放走黄眼。
车祸。
John和他都活着,只有Dean——心率仪正如他的生命,微弱地跳动着。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