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街角又窜出七八条黑影,齐刷刷扑向高台,刀光裹着杀意,劈头盖脸压了过来。朱涛冷哼一声,袍袖微扬,指尖轻弹,三道劲风如鞭甩出,当先三人连退都来不及,膝盖一软便重重砸在青石板上,震得牙龈渗血。暗处窥伺的其余人顿时屏住呼吸,手心发潮——那刚扑出去的三人,可是江湖上响当当的“断喉三鹰”,成名多年,出手从无失手。可朱涛连步都没挪,只抬了抬手,就把人掀翻在地。朱涛却嫌不够震慑,五指虚握一攥,三道无形罡气骤然绞紧,硬生生将三人脖颈掐离地面,悬在半空蹬腿抽搐。“呵,想取本王项上人头的,倒是一拨接一拨。”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人心上,“既然来了,何不一起上?躲躲藏藏,太扫兴。”话音落地,他眼底寒光一闪,掌心猛然一收——咔嚓!三具躯体瞬间崩解,连灰烬都未飘散,只余三缕青烟袅袅散开。这一幕看得暗处众人头皮发麻,再不敢多留半息。什么酬金、任务、江湖名望……全抛脑后。活命才是真章!“我靠!刚才他那眼神扫过来,我后颈汗毛全竖起来了!买命钱再厚,也得有命花啊!”一个瘦高青年拔腿就蹽,边跑边喊。旁人纷纷点头,哪还顾得上装镇定,眨眼间四散奔逃,连包袱都顾不上拎。朱涛懒得追击,身形一闪,已稳稳挡在段青与张扬身前。那一红一紫的合击轰然撞上他周身屏障,竟如撞上铜墙铁壁,反震之力炸开,两人当场喷出两口猩红,踉跄跌坐于地,喉头腥甜直涌。兄妹俩心里雪亮:打不过了。再硬撑,怕是要把命交代在这儿。两人对视一眼,袖中火药丹猛地掷出,浓烟翻滚间,身影已闪入巷尾。来前他们早听闻太子手段凌厉,可亲眼见他举手投足间碾碎强敌,仍觉脊背发凉——这不是厉害,是压根不在一个境界。“哦?原来你们万花楼的人,全白跟了一路。”万云摇着折扇踱上前,语气似笑非笑,“既然连这点场面都镇不住,往后也别守着太子殿下了——免得外人误会,以为万花楼在盯梢。”手下匆匆回禀:太子一招慑群凶,数名顶尖杀手当场溃退,连喘息都不敢。万云抬眼望去,朱涛负手立于高台之上,衣袍未乱,眉宇沉静。分明是杀鸡儆猴,却连血都不溅一滴——这阵势,够吓退三个月的宵小。次日,朱涛一行照旧坐在昨日那间雅厢里。今日才是正戏开场——血红玉石,即将亮相。价高者得,谁出得起金山银山,谁就能捧走这块传说中的奇宝。“诸位贵客,又见面了!今日诸位守约而来,万某深感荣幸。”万云朗声一笑,拍了三下手。两名素衣女子缓步登台,合力托起一方硕大石匣,稳稳置于中央长案之上。满堂宾客伸长脖子望去,却齐齐愣住——哪有什么赤如朱砂、艳若朝霞的血玉?分明是一块灰扑扑、坑洼遍布的粗粝顽石,连裂纹都干巴巴地横在表面。“万老板!”有人拍案而起,“咱们在你这儿买卖十数年,向来明码实价、童叟无欺。今儿怎么也玩起障眼法来了?”“就是!嘴上说‘血红玉石’,可这石头连点红边儿都没见着,拿啥证明它值这个价?”“莫不是糊弄人吧?掏了银子买块破石头,回头哭都没地儿哭去!”……哄闹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不少人已攥紧拳头,眼神发狠——谁若敢耍花样,今日这万花楼,怕是要被掀了屋顶。“诸位若执意这么想,我也没辙。生意总得做下去——谁肯掏钱,当场剖开验货,血玉是真是假,一眼就能断个明白。”“我万云开的万花楼,在玉石行当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经手的料子少说也有上万块。这点眼力、这点口碑,难道还经不起各位掂量?”众人一听,心里也踏实了几分:万云开不至于拿块普通石头糊弄人——真这么干,万花楼这块金字招牌,怕是当天就得砸进地缝里。“既然还有疑虑,不如这样——这原石侧面有道细缝,谁想亲眼瞧瞧,只管上来细看。”话音刚落,底下立刻有人起身,争着往前挤。谁都想抢在头一个,亲手验证那传说中的血红玉石,是不是真如坊间所传,通体赤如凝血、透似琉璃。等他们凑近缝隙往里一瞅,果真见一抹浓烈鲜红静静卧在石心,光色沉厚,不浮不散。满堂哗然,不少人咧嘴直笑,步子都轻快了几分——谁能想到,自己竟成了头一批亲眼见过血玉的人?旁人见他们笑逐颜开、脚步带风地退下,哪还用多问?心里早有了七八分笃定:假不了,真是血玉!“大伙儿放宽心,我们几个刚替大家盯过了——确是血玉无疑,色泽匀净,毫无杂气。至于剖出来成色如何,就看刀工与运气了。”这一句落地,底下躁动的心彻底稳住:原来不是虚张声势,更非圈钱把戏,而是实打实的千年奇珍!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人群顿时沸腾,银票在袖中摩挲发烫,只待一声令下便倾囊而出。有人已暗自攥紧拳头,仿佛马上就要扑上擂台比价;包厢里却依旧静悄悄的,连杯盏轻碰的声响都听不见——那股子从容,反倒更压人几分。没人点破的是,他们之所以气定神闲,并非托大,而是吃准了万花楼绝不敢在这节骨眼上耍滑头。万花楼惹不起他们,也躲不起他们——背后站着的,哪个不是跺一脚东篱城都要晃三晃的人物?再说,他们从不怕被蒙骗:万花楼就杵在这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真敢动歪心思?呵,手段多的是——上至掌柜,下至扫地小伙计,日子怕是连安稳觉都别想睡囫囵。正因如此,楼下竞价早已层层加码,可所有人的目光,始终牢牢钉在楼上包厢的方向。可那几扇雕花木门,硬是纹丝不动。怪了——照理说,价码已抬到这个份上,楼上早该出手了。为何迟迟按兵不动?眼看楼下喊价声渐弱,气息将尽,楼上仍是一片沉寂。有人忍不住嘀咕:莫非压根儿没打算掺和?可若真无意竞拍,何必专程来坐镇?全场都在等——等一声响,等一道影,等楼上某扇门后,终于有人掀帘而出。就在底下彻底哑火、连咳嗽声都稀落下来时,二楼最东头的包厢里,忽然传来一声清朗报价:“加价千万两黄金。”全场瞬间炸开!好大的手笔!好稳的气魄!先前因久候无音而蔫头耷脑的人,此刻眼都亮了,热血直冲头顶——谁都清楚,这块血玉,本就是为楼上几位预备的压轴戏。只是迟迟不见动静,才让人心里打鼓;如今总算开了口,岂止是解惑,简直是点睛!“可算来了!等得我茶都凉了三回,差点以为楼上诸位今儿要当壁上观呢!”“惯了,惯了——楼上那几位,向来爱端着架子,吊着胃口,倒也合情合理。”“不过……今儿包厢里到底坐了哪些贵客?听说太子亲临东篱城,也不知他老人家,此刻是不是也在其中?”比起猜楼上是谁,大伙儿更揪心的,其实是那位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会不会亲自下场,为这块血玉,掀一掀东篱城的天。他们心知肚明,太子这次出宫,绝不止游山玩水这么简单。至于究竟图什么,却不是他们该过问的。“肯定在楼上!你昨儿压根没来,听说散场后,太子是从二楼雅间踱出来的。”“而且瞧那架势,老板显然另眼相待——万云向来爱摆弄这些玄乎玩意儿,你们又不是头回见。”“这么说,太子真在楼上?只可惜不知是哪间厢房……不过照规矩,最后总得亮出两位竞拍者。”“但愿这血红玉石能落到太子手里——毕竟红得这般纯粹,本就是祥瑞之兆。”此刻太子正静坐于楼阁之上,目光沉静,并未急于出手,却也绝非无意争夺。既已亲临,岂能两手空空而返?哪怕他本人兴致寥寥,随行众人却早已按捺不住。尤其那小姑娘,指尖都快捻碎了手帕。柳烟心里透亮:此行唯一要务,便是为皇后娘娘寻一块称心如意的宝料。母后为尊,自当优先遴选;至于血红玉石——他们实则并不热衷,不过是想亲眼看看,传说中那抹灼灼如焰的赤色,究竟生得何等模样。隔壁厢房早已人声渐起,竞价你来我往,愈演愈烈,直至余音渐寂。太子微微颔首。段青随即推开窗扇,亮出底价。窗一开,满场皆明其意——万花楼早有默规:谁掀窗扉,便是铁了心要争到底,不容退让。“天啊!真有人推窗了!这间厢房里究竟是哪位贵客?”“是太子殿下!推窗那人我认得——正是东宫侍从段青!”消息一出,全场哗然。谁也没料到,太子竟如此直截了当——连一轮叫价都省了,抬手便掀窗,分明是向所有竞者当面宣战。果不其然,窗开之后,再无人加价。:()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