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栖凤山坳的烤红薯与紫花
沧澜湾的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掠过栖凤山坳,枯枝败叶在火堆里噼啪作响,橙红色的火苗舔舐着埋在土里的红薯,甜香混着泥土味袅袅升起,飘向远处的山林。
序列三的老陈蹲在火堆边,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土里鼓胀的红薯。他眼疾手快扒拉出一个表皮烤得焦黑发亮的红薯,刚捏在手里就烫得直跺脚,嘴里“嗷呜”一嗓子喊得震天响:“烫烫烫!要命了这是!”手忙脚乱间,那红薯“啪嗒”一声掉在火堆边,焦黑的外皮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炭化发黑的芯子。
老陈悻悻地踢了踢脚下的泥土,梗着脖子找补:“怪这海风!忽大忽小的,把火都吹得没个准头,好好的红薯都给烤糊了!”
这话刚落音,就被序列五的李姐毫不留情地拆台:“得了吧老陈,你那手艺还用赖海风?当年在总署食堂烤馒头,不也烤成黑炭疙瘩?那会儿还赖炊事员火力太猛呢!”
李姐的话音刚落,围在火堆边的众人就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连带着火堆里溅起的火星子都跟着晃悠。老陈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挠着头嘿嘿傻笑,一扭头瞧见金天宇手里正拿着一个表皮金黄、冒着热气的红薯,当即眼馋得不行,搓着手就凑过去抢:“天宇!给我瞅瞅!你这手艺怎么就这么好!”
金天宇侧身躲开,手里的动作没停,指尖灵巧地剥着红薯皮,金黄的薯肉露出来,还冒着甜甜的热气。他把剥好的红薯递到身边的缪吟吟嘴边,自己则捏着剥下来的红薯皮,慢悠悠地啃着。
序列二的张叔眯着眼睛嗑瓜子,嗑得咔嚓作响,见着这一幕忍不住打趣:“金天宇,你这偏心眼子可是越来越严重了!当年在议事厅分福利,你都没这么积极主动,怎么如今伺候人倒是一套一套的?”
金天宇挑眉看了张叔一眼,把缪吟吟咬过一口的红薯又塞回她嘴边,理直气壮的语气里满是宠溺:“那能一样吗?我家吟吟的投喂权,独一份,旁人想抢都抢不走。”
缪吟吟被他逗得笑弯了眼,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背,却还是乖乖地咬了一口红薯,甜糯的滋味在舌尖散开,眼角的细纹都弯成了好看的弧度。围在旁边的人早就见怪不怪了,序列七的小周更是跟着起哄,嗓门亮得很:“金哥!过分了啊!烤个红薯都要撒狗粮,这狗粮都撒到栖凤山坳里了!”
众人的笑声此起彼伏,火堆烧得更旺了,甜香也飘得更远。
就在这时,序列四的王哥忽然抬手往山坳外指了指,故意提高了嗓门:“哎,你们看那边树影里,是不是有几个小伙子在偷偷瞅咱们?”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瞧见山坳外的树荫下,几个穿着新式作战服的青锋守戍战士正凑在一起,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还时不时低声嘀咕几句。王哥摸着下巴坏笑:“我看呐,这几个小伙子指定是馋烤红薯了!”
金天宇闻言,抓起两个烤得正好的红薯就站起身:“走,我给他们送两个过去。”
他刚迈步,就被缪吟吟拉住了手腕,女人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嗔怪:“别去,人家是在执勤呢,别打扰了他们的工作。”
缪吟吟的话音刚落,树荫下就有一个小战士红着脸跑了过来。他跑得急,额头上还冒着汗,跑到众人面前“啪”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却带着点紧张:“各位首长!我们……我们就是路过好奇,没别的意思!”说完,他生怕众人怪罪似的,扭头就跑,那慌慌张张的模样逗得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烤红薯的香气勾出了众人的童年记忆,序列八的赵姐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怀念:“说起烤红薯,我就想起小时候了。当年我跟我弟偷隔壁生产队的红薯烤,被人家追着跑了三里地,鞋都跑丢了一只,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腿肚子发软呢。”
赵姐的话瞬间打开了话匣子,缪吟吟眼睛一亮,也跟着附和:“我也偷过!那时候跟小伙伴们藏在麦秸垛里烤红薯,结果不小心把麦秸垛点着了,火光冲天的,吓得我好几天不敢回家。”
金天宇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满是笑意,替她补充道:“后来还是我帮她背的锅,挨了她爸一顿好骂,说我带坏了他家闺女。”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序列十的老吴更是拍着大腿感叹:“好家伙!原来你们俩的缘分,从小就注定了!这可真是青梅竹马,天生一对啊!”
就在众人说得热闹的时候,缪吟吟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地面。那被火烤得干裂的泥土里,竟忽然钻出几茎嫩绿的红薯藤,藤蔓细细的,却带着勃勃生机,缠缠绕绕地攀上了她的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