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羽真走进了一片光里。
脚下没有地面,没有砂砾,没有任何熟悉的触感。但他能感觉到自己正站在某个平面上——或许不是“站”,也不是悬浮或是漂浮,而是某种介于虚实之间的存在状态。他说不清,但也不急于弄清。
他没有盲目地探索。
站定,闭上眼睛,光线从视野里褪去,只剩下虚无。
这里没有明确的空间可言,不是任何可以用“地点”来定义的东西。更像是现实与虚幻之间的缝隙,是世界的夹层,是混沌未分的原初之地。会让人感到不安,会恐慌,会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
但飞羽真没有。
他只感到了无比的安心。
这种混沌和无序,尚未被定义的状态——是他的主场。不是因为他能掌控它,而是因为他本就是秩序的一部分。混乱不需要被消灭,只需要被整理,而他擅长这个,因为他是个以编织文字形成华美篇章为生的小说家。
黑暗中有东西在看他。
不过,不是那道他早已习惯的、从高处落下的神秘视线。而是新的、陌生的、好像带着某种古老的沉甸甸的分量,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投过来,又像就在他面前。
飞羽真没有睁眼。
他只是维持着站定的姿势,然后,向前伸出手。
一张,两张,三张……虚幻的书页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被什么吸引着,朝他伸出的手掌聚集。它们穿过黑暗,穿过那些他看不见但能感知到的混沌,一片一片地落进他的掌心。越聚越多,越聚越密,直到某个临界点——
福临心至般,飞羽真握紧了手。
掌心传来真实的、确切的异物感——
果然,不是幻觉,这落在掌心里的熟悉触感……他在空无一物的混沌中,握住了一本书。
光芒重新涌入视野,飞羽真缓缓睁开眼,从入定般的状态中脱离,看向自己摊开的掌心里。那里,正安静地躺着一本蓝色封面的奇幻驱动书。
《亚瑟王》。
那道视线还在,安静且从容地落在他身上。没有敌意也没有审视,而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他是否值得,确认这本书是否应该交到他手里。
飞羽真没有抬头去找。
他只是把书握紧了一些,然后再次确认封面上的名字。
亚瑟王。
这本奇幻驱动书就是上条大地的目标吗?
没等飞羽真细想,周围的场景突然就变了。
白光消失了,黑暗先涌上来,然后是轮廓,然后是细节。
他站在了一处洞穴里。
周围的空间极大,头顶极高,高到几乎看不见顶部,只有黑黢黢的岩石向深处延伸,偶尔有棱角被不知从哪来的微光勾勒出边缘。脚下是平整的石地,带着天然的裂纹,空气中有一股潮湿的、矿物般的气息。
飞羽真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