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自从得到了神兽兆循带来的预知梦,意识到自己很可能注定会培养出一个后天魔修的徒儿之后,重镜便对于自己在整个荧洲三族教育界的声名不得不保持着一个悲观的态度。
但眼下连恶种孽徒的影子都还没有,重镜多少试图说些什么来稍稍挽回一下。
她咳了声清嗓,准备说些什么。
只是重镜才抬起头,眉心却忽地重重一跳。
——演武台变换而出的近二十个小比斗台上,有两道微不可察的红芒倏然间亮起。
距离比斗台最近的各宗小萝卜们尚未察觉,仍旧维持着被“重镜仙尊殴打小绪师姐到吐血”一事吓到噤若寒蝉的状态朝彼此挤眉弄眼,演武台正前方的裴少城主与王长老却面色骤变!
红芒分别亮起在两个小比斗台的兽型傀偶身上,凭空轻轻荡起细微的灵力波动。
金家那个小姑娘金朝醉,和归霄剑宗那个齐辞山的小师侄方知回。
——整个玄阶符师大考中成绩最佳、最有潜力的二人!
虽然小金和小方这一考的符运差了绪西江足足两步,没能发生连续画出三张强力攻击的上品符箓直接击倒傀偶的事情,却也依靠自身在符道方面的过硬实力,稳扎稳打地将实战傀偶殴打到仅剩最后一口气。
然而此刻,金朝醉的心底却无一丝放松之意。
她也清晰地看到了。
——面前分明只差随随便便最后一击便可完成考核的傀偶,胸前忽地闪烁起并不起眼的微弱红光。
那是什么?
她心中警惕,暗暗退了半步,不断地思忖着。
只是尚未来得及等金朝醉弄明白现在的状况,下一瞬,那傀偶周身便猛然爆发出至少可比金丹中期全力一击的力量!
身在比斗台上的金朝醉看得清清楚楚,心底猛地一坠。
不管发生了何种变故,不管这种变故是为什么发生的,至少现在自己都不得不直面它了!
演武台为了防止台上打斗伤及台下观众,启用时便会随之撑开隔绝内外的防护罩,直到证斗的长老宣布比赛结束施法打开防护——可这变故来得太过隐蔽也太过突然!
金家长老远在十几步开外,距离比斗台最近的枕流城长老也不一定来得及打开防护再行阻止……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作为金家这一代灵根最佳、最有天赋、最被寄予了厚望的小辈,金朝醉身上自然有着无数来自长辈们的保命手段。这种程度的异变,随便祭出哪件都足以护她无虞。
可这里是枕流城,是自己玄阶符师第三考的比武台,这才是最重要的。
考核明确规定了在实战中不能用出除自身所绘符箓之外道途的手段,否则便算是考核失败。
即便现在情况特殊,但出身世家大族的金朝醉同样心中知道,道途考核的结果往往掺杂了一丝天道的意志,小姨也常常抱怨天道有时总是格外的不通人情……
心念电转之间,金朝醉想通了局面——不抱有任何侥幸的心思,要么祭出法器考核失败,要么咬牙硬撑,撑不撑得过去另说!
她无声地吐出半口气,瞬息间做出了最终的决断,就差最后一点了……继续!
不约而同的,另一个比斗台上的方知回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然而就在下定决心,握紧符笔就要绘制防御符箓的下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