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忽生异变的傀偶竟红芒骤灭、气息猛沉。
“——!”
金朝醉只觉识海中同时一震。
像是什么看不见的强大力量,就在方才的那个瞬间席卷而过她的头顶上空。只是瞬息,这个比斗台与外界的联系似乎被更加彻底地隔绝……彻底到一切灵性一切声息都无法互通的程度。
那傀儡的异变因此倏然中止,仿佛先前那即将爆发的力量都只是错觉。
……啊?
金朝醉的愕然同样只有一瞬,即使依然没有搞清楚事情的经过,她也迅速反应过来,飞快将刚画一开头的防御符丢开,反手绘制起惊雷符。
直到三张中品惊雷符下去,确定那体型颇巨的兽型傀儡已经轰然倒地,彻底变成了一滩废铁,尤其是胸口的傀儡核心都四分五裂,绝对没有了再行动的能力,金朝醉才转头。
演武台边,一身天青色法衣的女修面色冷凝。
那女修仍维持着紧攥徒儿手腕骨的姿势,另一手却已重重按在演武台边,半步化神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朝外散发而开!
演武台变换出的二十多个小比斗台上空,此时正凭空浮动着一个金朝醉目前并看不懂的巨大符文。那符文笔画繁复却一气呵成,不断如呼吸般闪动着浅蓝色的光芒,分外引人注意。
可最引人注意的并非是那符文。
有风吹来,女修的衣袂和马尾一道被扬起,耳畔那两枚鲜红的流苏耳坠却显得越发明艳。
她淡色的眼瞳微转,目光飞快扫过二十多个比斗台,未在任何人的身上多作一刻停留。
金朝醉感觉自己的心脏猛然狂跳两下。
是……悬光派的,重镜仙尊。
“……”
“……”
被师尊抓着手腕骨的绪西江表情狰狞,疑似想说些什么,但她只是有点文盲却并非一个傻子,也能看出这会儿的形势不太妙,便硬是闭紧了嘴一声不吭。
好在这样紧张的氛围只维持了短短几息时间。
再下一刻,这枕流城演武台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修士终于全都反应过来方才究竟出了什么事。
王长老当即打开演武台上所有的防护罩,金家长老同一瞬间飞身至演武台边,归霄剑宗的齐辞山则先反手飞出把青绿折扇挡在台边那群呆住的炼气小弟子们身前——
金朝醉和方知回都没掉链子地干掉了自己的傀偶,重镜按在演武台边的手却未收回,仍冷冷盯着台上目前尚在活动、看起来并无异状的其余十几具傀偶。
“裴少主!”
“裴少主,这是什么情况!”
“傀偶怎的会忽然出事,这一考还能继续吗?!”
四下纷杂声音之中,枕流城的裴少城主也豁然闪至演武台边。这位年轻少主的神色几番变化,似是正在迟疑。
台上,剩余十多名尚未结束考核的少年符师仍在奋力缠斗着。
乱战之中,她们意识到方才隔壁似乎出了什么事,却依然不敢停下自己手里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