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镜并指一滑,空气中旋即便聚起一道淡金色的光痕,牢牢封住了幽蓝雾气的去处,叫它左冲右撞也突破不得。
“锁灵藏气符。”裴承理在旁看着,轻声喟叹道:“不愧是重镜前辈,无需纸笔,信手即可成符。”
重镜拿出了另一张剑方。
先前随便就能交给裴承理看的自然是经过了重新誊抄后的剑方,从秘境中带出来的原版始终带在她的身边,并不轻易示人。
原版剑方靠近了装有幽蓝雾气的宝匣,其上密密麻麻上古文字中的某几个字符旋即泛起某种微弱的白光。
是真的弱水寒精无误!
如此,距离修复飞光,还只差最后的六种材料了。
重镜心中一松,她收起剑方,阖上宝匣,转脸看向那微微笑着的裴家少城主,没再绕弯,直截了当道:“裴少主,有什么事情想让我做,直说便是。只要能做到,我必定竭力施为。”
“既然重镜前辈都说到了这个地步,那我确实有个不情之请,想请前辈稍助一臂之力。”
裴承理同样不再与重镜多作表面客套的拉扯,很松快地道出了自己找来重镜的目的。
“前辈应当有所耳闻,家父闭关后将枕流城与裴家的一应事务都交给了我掌管。我年纪轻,修为也不高,难免有些长辈或是姐妹兄弟不服气。
“这次的符师大考,是我代理家主以来主持的第一个全荧洲级别的大事。我不希望它出现什么无可挽回的变故,损了我的威望不说,也损了裴家的声名。
“就像今日玄阶第三考时傀偶出现了故障,幸而有前辈出手,未酿成祸事。否则无论是金家的小辈还是归霄剑宗的高徒出事,或是因故未能通过这次的大考,这两家总会与我裴家生出嫌隙。
“后面三日还有一场地阶符师考,恐怕这样的事情若是再发生,威力只会比今日来得更大。其中用到的上古残符又是不系舟这两年才从谲海之下的上古遗迹寻得,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须请前辈帮忙先检查一遍才稳妥。”
说到这里,重镜也听明白了。
地阶符师考的考核环节与黄阶、玄阶一样,几千几万年了就没变过,一直是那几样,至多具体的内容每次都不太一样。
而地阶符师考的第三考,就是尝试修补一个残缺的上古符文。
依据最后的修补程度、修补思路、修补后的残符威力,研判得出分数。
若是有心之人真想要在裴承理主持的符师大考上闹个大的,下手最适宜也最狠辣的机会,便是在这个事先准备好的上古符文上动手脚。
今日玄阶第三考上发生之事,不过小打小闹,不堪一击得重镜都怀疑这极有可能只是裴承理那些族姐族兄们搞出来掩人耳目、吸引走注意力的小手段。
而上古符文之玄妙,只需改动几处,将原先灵力能够顺畅流通的纹理路径拨乱、阴阳颠倒……
修补符文之人,轻则气血逆流、心神受创,重则灵府震荡、邪祟暗生。
确实需要谨慎点。
“好。”重镜没有犹豫地点头:“裴少城主,带我前去一观便是。”
原来是为了这个,所以裴承理要找她。
毕竟抛开也不知道可不可信的裴家长老不谈,各宗各派这次送小孩来参加符师大考的长老之中,似乎确实只有重镜一个人是活蹦乱跳的现役天阶符师……
——这也是重镜一整天都不是很乐意主动往其余长老堆里凑的原因。
虽然她本人是个天阶符师,但她亲自带过来的两个徒儿,分别在符道这方面一人取得了一次倒数第一的好成绩。
没什么好凑的,没什么好聊的,重镜没办法回答任何一个人“你是怎么教的”这个问题。
但就算嘴巴没问,那群人的眼神也在问了。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