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觉得,泷白最近有点不对劲。不是“银白咏叹”那种冰冷的不对劲,而是……他会在三月七举起相机时,不再试图躲避,而是下意识侧过身,把左脸的细小疤痕藏进阴影里。他会盯着三月七兴奋摆弄照片的背影,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一件易碎的藏品。他明明最讨厌麻烦,却默默陪着她跑遍了匹诺康尼每一个角落。谐乐学院的走廊里,星盯着手机屏幕皱起眉。提示音明明就在隔壁排练室外面响,群里却安静得像集体掉线。她推开门——“能请到芮克先生办摄影展,谐乐学院也是好起来了。”一个学生抱着书本路过。“按照给定课题摄影,还要把照片传到线上接受点评?也太丢人了!”另一个愁眉苦脸。“面子值几个美育学分?影展评出的奖项才重要。”第三个推了推眼镜,“别人加分就等于我们扣分,求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星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学术焦虑,粉色的身影就扑了过来。“星!这边这边!”三月七拽着她的胳膊,眼睛亮得能当探照灯用。她今天穿了件轻便的摄影背心,胸前口袋里插着两三支不同颜色的记号笔——虽然星很怀疑她到底用不用得上。“咳…星同学,为师让你来当然是有要事嘱托。”三月七板起脸,可惜嘴角的笑意出卖了她。“事情是这样——芮克先生作为知名导演,对摄影也颇有研究。可惜上回来折纸大学太匆忙,没来得及向他讨教讨教。”泷白是被三月七拽着手腕拖进谐乐学院的。“快点快点!报名要截止了!”粉发少女的力气意外地大,泷白几乎是被她扯着在走廊里穿梭。“所以,”他终于在三月七稍缓脚步时开口,声音平静:“为什么我也要来?”“因为需要助手啊!”三月七回头,眼睛亮晶晶的:“星已经答应帮忙了,但两个人更保险嘛!”泷白沉默。他其实可以拒绝——按照过往的习惯,他会用最简短的“不”字结束对话,然后转身离开。但三月七抓着他手腕的温度透过手套传来,让他那句拒绝卡在喉咙里。算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泷白不太清楚芮克老师是谁,”三月七解释道:“我前阵子在折纸大学选修影视赏析时认识的,他那会儿刚好不在列车上。”话音未落,一个小机器青蛙滑了过来。副导演的机械眼闪烁两下,发出经过调试后略显僵硬的嗓音:「三月七小姐在摄影上颇有潜力,既然有心参加影展,我会不遗余力指点。」“副导演学会说人话了?”星挑眉。“它学芮克先生说话还挺像。”三月七凑近观察。“叫你家导演来。”星想了想,对那只青蛙说。青蛙沉默片刻,再次发声时,语调忽然变得慵懒而富有磁性:「呵呵,『盛会巨星』的即兴台词,总是那么出人意料。此刻与你对话的并非副导演,而是远在他处的导演本人——芮克。」「谐乐学院的邀请实在盛情难却,可惜我排不开档期,只好委派副导演代为执导。」三月七兴奋地跺了跺脚:“没错,这也就是我把你喊过来的原因了——报名需要提交「证件照」,星,来帮我拍一张吧!”“别急,我会出手。”星摸出手机。“为什么不让别人拍?”泷白忽然开口。三月七转过头,眨眨眼:“因为你们最懂我要什么感觉呀!而且——”她顿了顿,笑容柔软下来:“我想把‘第一次正式参赛’的记录,交给最重要的人。”泷白没再说话,只是把目光移向窗外。“那就交给你啦,拍好看一些哦!”三月七拉回注意力:“不过,这儿光线不大好,咱们去演艺教室吧。”演艺教室的光线确实完美。顺光从整面落地窗洒进来,给三月七的粉色头发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站在那儿,双手背在身后,脚尖不自觉地轻轻点地。“这个角度怎么样?”她问。星举起手机。取景框里的三月七笑得有点紧张,但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快门声清脆。“拍得不错嘛!”三月七小跑过来,凑到屏幕前看了又看,然后满意地拍拍星的肩膀:“有天赋!”芮克先生的声音再次从副导演口中传出:「报名资料准备就绪。最后一步,填写参赛名。」“星,你觉得用什么名字参赛比较好?”三月七歪头。“三月七。”星毫不犹豫。“有道理!这么大规格的比赛,当然要用真名打响名头。”三月七握拳,对着空气做了个“亮相”姿势:“那么——初出茅庐的摄影师「三月七」,正式亮相啦!”副导演眼睛闪烁了一下,报名成功。「恭喜三月七小姐。接下来的一周里,每天都会公布一个『摄影课题』。」芮克的声音带着期待:「参展者需要依据课题拍摄一组照片,上传并接受点评。展览结束时,我会综合考虑诸多因素,颁发奖项。」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参展者还可以挑选一位摄影助理呢。”三月七转向星,双手合十:“有没有兴趣和本姑娘一起参赛?”“义不容辞。”星点头。“还有别的事……”泷白的声音又从角落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窗边,背对着光,侧脸的轮廓在逆光中有些模糊。三月七快步走过去,仰头看他:“放心!你可不能光干看着,我也需要你提供创意哦!而且——”她伸手,轻轻拽了拽他外套的袖口。那是个很小、很自然的动作,泷白却微微一僵。“我需要你在旁边。”三月七说,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这样我拍照时才不会手抖。”泷白沉默了几秒,想问“为什么?”最后却只是低低“嗯”了一声。芮克的声音适时响起:「很高兴见证『剧组』草创的一刻。摄影师和摄影助理已然就位,那么,现在缺少的仅仅是『演员』了——」「今日的『摄影课题』已经公布。」「世界一如往常地搬演着来来去去的剧目,你们打算如何将它打断,定格独属于自己的一刻?你们为此按下的快门,又将带来何种作品?」「作为观众,请允许我保持必要的好奇。」“好耶,我已经摩拳擦掌了!”三月七原地跳了跳,拽着星就往外走:“第一站,热砂会场!”泷白默默跟上,步伐不紧不慢,始终维持在三步之外的距离。热砂会场人声鼎沸。模仿秀“梦境变变变”的上半场正在进行,台上一个戴着夸张钟表头套的演员正在表演,台下观众笑成一片。“我这几周一直有追哦。”三月七压低声音,眼睛却盯着舞台:“上半场马上就要结束了,咱们赶紧去抓拍几张!”星举起手机。快门声淹没在笑声里。上半场结束的间隙,她们遇到了几位熟人。知更鸟微笑着称赞表演“惟妙惟肖”,老奥帝捋着胡子连说“有趣”,哈努兄弟则一如既往地“哼”了一声。然后“钟表小子”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滴~答!粉色的朋友、灰色的朋友,白色的朋友,多亏你们的支持,聪明勇敢的钟表小子终于把石头老板赶跑啦!”他转了个圈。“不客气,滴~答!”星配合道。“模仿居然还在继续!”三月七笑出声。钟表小子从怀里掏出两张门票:“钟表小子为伙伴准备了谢礼,请收下吧~滴~答!”接过门票后,他忽然摘下头套,露出汗湿的额头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呼——这么一来,演出算是圆满结束了。我模仿得还不错吧?”不等回答,他又小声说:“实不相瞒,我来匹诺康尼闯荡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获得登台机会。”他看向三月七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眼神柔软下来:“看到这张照片,我的家人一定会认可我来匹诺康尼打拼的决定。”“竟然这么重大的意义!”三月七捂住嘴,然后转头看向星,“这张照片一定得起个好名字!”星想了想:“「超级大变」。”三月七:“……”“呃…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三月七哭笑不得,“但这是不是有点太令人读不出口了……”“那就「哼」。”星模仿哈努兄弟。三月七终于笑倒在她肩上。泷白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似乎很轻微地弯了一下——等星再看过去时,那弧度已经消失了。“下半场模仿秀马上开始,咱们就在这儿稍等一会儿吧。”三月七擦擦笑出的眼泪。星却忽然灵光一闪:“我想到了个好主意…”“等着瞧好戏吧。”她神秘兮兮地说完,转身就跑。“唔,神秘兮兮的,不知道又在谋划什么鬼主意…”三月七嘟囔:“早点回来哦,待会儿还需要你来掌镜呢。”泷白走到她身边,轻声问:“她经常这样?”“嗯?”三月七抬头。“突然想到什么,然后就跑开。”泷白说,“你不担心?”“担心呀。”三月七笑起来,“但更多的是期待。因为星每次‘突然想到’的主意,都会带来特别棒的惊喜。”泷白看着她毫无阴霾的笑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星的“惊喜”确实够大——下半场模仿秀进行到一半时,舞台侧幕忽然走出三位“特别嘉宾”:淑女、司令,还有小星星。观众席先是一静,然后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和笑声。“那是,那是——美梦剧团?”三月七瞪大眼睛:“模仿得也太逼真了吧?”“趁它们没下场,快拍一张!”快门按下。照片里,淑女优雅行礼,司令开心地摇尾巴,小星星害羞地躲在后面。演出结束后,老奥帝大笑着请演员们“揭下伪装”,淑女却眨眨眼:“各位评委,各位观众…这就是我们的真实面貌。”“汪!我可是货真价实的汽水狗狗哇!”司令挺起胸膛。老奥帝笑得更大声了:“嚯哈哈哈哈,有趣,实在太有趣了!看来我们的表演者实在太入戏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淑女歪头:“可是…人家本来就是美梦剧团哦?”小星星小声补充:“嘘…星说,像这样搞点噱头,没准能让剧团吸引更多人的关注。”“汪!好多掌声…都是给我的吗?”司令幸福地转圈:“我是一只幸福到要爆炸的糖浆汽水捏!”台下笑疯了。“……所以,你直接把「惊梦酒吧」的怪物们请到模仿秀来模仿自己?”离开会场后,三月七终于消化完这个信息,戳了戳星的胳膊。“真是清奇的思路,不过的确也让我们抓拍到了气氛轰动的舞台!”上传照片时,星给了三个选项:「惊梦踢踏舞」「美梦剧团复出秀」「我演我自己」。三月七选了第一个。“上传之后,今天的课题就圆满完成啦。”她伸了个懒腰,然后看向一直沉默跟随的泷白:“今天也辛苦你了——虽然你好像什么也没做?”泷白抬眼:“我在看。”“看什么?”“看你。”他说得很平淡:“你拍照时的样子,和平时不一样。”三月七愣住。“更…专注。”泷白斟酌着用词:“眼睛里有光。”三月七的脸一点点红了。她低下头,假装整理相机带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是、是吗……”星适时地咳了一声:“该回列车了,帕姆说今晚吃炖菜。”“啊!对!炖菜!”三月七如蒙大赦,抓着星就跑。泷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很久才跟上去。接下来的几天,课题一个个发布。他们拍过仙舟演武台上列阵的机巧鸟,那些机械造物在空中拼出圆形阵时,三月七兴奋地抓住泷白的袖子:“快看快看!像不像一群金属鸽子!”泷白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上她的手,却没抽开:“像。”他们也找到了溜去小吃摊的云璃——以及跟踪而来的彦卿。两个年轻剑客为“偷懒”还是“游学养剑”吵得不可开交时,三月七已经拍下了云璃鼓着腮帮子嚼东西的瞬间。“这张照片,不如叫做《携剑游学赏风图》好了!”她端水端得熟练。彦卿扶额:“星老师,莫要和云璃姑娘一同胡闹!”泷白站在一旁,看着这场充满生活气息的小小争执。他想起事务所那些短暂温暖的时光。那些记忆的碎片依然模糊,但当他看着眼前这一切——三月七调解时的无奈笑容,星在旁偷偷给云璃塞零食,两个剑客明明在意又偏要斗嘴的样子——某种很轻的东西,像羽毛一样落在心底某个地方。一周时间在快门声中飞快流逝。第七天下午,三月七翻看着手机里满满的照片,长长呼出一口气。“快看,我们已经拍完了整整七天的课题了。”她把屏幕转向星和泷白:“回头看看这些天的作品,真是不容易!”云璃和彦卿也凑过来。云璃挥挥拳头:“要是没在那「摄影仪典」上拔个头筹回来,我可不轻饶你哦。”“哎呀,修身怡情的赛事,倒也不必那么功利,”彦卿摇头:“但也愿你能名列前茅。”“嘿嘿,多谢两位师傅!”三月七收起手机,“奖项会在闭幕式上公布,如果有好消息,一定第一时间向你们报喜!”闭幕式那晚,星赶到谐乐学院礼堂时,颁奖环节已经过半。她一眼就看到了前排的三月七——小姑娘居然换上了正式的礼服裙,粉色的头发仔细编了起来,正紧张地攥着裙角。泷白坐在她旁边,依旧是那身穿搭。他侧着头,似乎在听三月七小声说着什么,偶尔点一下头。星悄悄溜过去,在三月七另一边坐下。“星,你来啦!”三月七压低声音,眼睛亮亮的:“芮克先生说完了闭幕词,正在颁发奖项呢!”“闭幕式到哪个环节了?”星问。“嘘,最后一批奖项就要公布了!”台上,芮克先生——通过副导演球体——正念着获奖名单:「趣味滤镜奖,甜甜软糖小姐;最大画幅奖——苏乐达先生;最速快门奖——无冕之王子!平均每张成片连拍近百张,不漏过任何决定性的瞬间。请代我向您的快门帘问好。」三月七的肩膀一点点垮下去。“呜…还是没有我,”她把脸埋进手里,声音闷闷的:“这回不会白跑一趟吧……”泷白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抬手拍拍她的背,但最终没有动。就在这时,芮克的声音再次响起:「接下来,就是本届摄影展的最后一个奖项——「最佳新人奖」。」礼堂安静下来。「请允许我宣布获奖者的名字:来自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三月七小姐!」三月七猛地抬起头。她的表情凝固了三秒,然后——“诶诶诶——呜哇呜哇呜哇!!!”她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来,双手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兔子。星笑着推她:“深呼吸,注意表情管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泷白终于抬起手,很轻地在她背上拍了一下。三月七转过头看他时,他点了点头,用口型无声说了两个字:恭喜。台上,芮克的声音温和地继续:「如果说电影的奥妙是用动态的镜头捕获流动的时空,摄影则是以静态的镜头凝固动人的瞬间。」「而三月七小姐用组照对比的形式,将时间的维度也囊括于作品之中,可谓别出心裁。」「真正优秀的拍摄者致力于投身于作品中,而所有照片,都不过是拍下了自己。」「即便是一只偶然入镜的蝴蝶,也应当不断扇动翅膀,扰乱一副画面,一座城市,一颗星球,直到……」三月七眨眨眼:“什么什么?”芮克轻笑:「留下最好的照片。」热烈的掌声中,三月七走上台,接过了那座小小的、亮晶晶的奖杯。她站在聚光灯下,脸红红的,笑容却灿烂得能让整个礼堂都明亮起来。星转头看泷白。他正专注地看着台上,白发下的眼睛映着舞台的光,那些常年笼罩在他眼底的阴霾,此刻似乎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暂时驱散了。他的嘴角有一个很浅、但真实存在的弧度。颁奖典礼结束后,三月七被一群学生围着要签名。她手忙脚乱地应付完,才抱着奖杯挤回星和泷白身边。“呼——结束啦。”她长舒一口气:“刚才居然还有人找我签名,紧张得我差点把笔写劈叉了~”“恭喜获奖!”星竖起大拇指。“都是我这摄影助理的功劳!”三月七把奖杯塞到星怀里:“没有你这位「最佳摄影助理」帮忙,我肯定拿不了奖。”然后她看向泷白,笑容软了软:“还有你……谢谢你陪我。”泷白接过星递回的奖杯,低头看了看,又递还给三月七:“你应得的。”三月七抱着奖杯,忽然说:“星,我还想拍些照片留念,咱们邀请一些朋友来拍合影吧?”“邀请列车组的家人们!”“好!”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列车组的大家就都来了。姬子端着咖啡,瓦尔特扶了扶眼镜,丹恒手里还拿着没合上的航行日志——显然都是匆忙赶来的。“恭喜你啦,小三月。”姬子揉揉她的头发:“可真给我们列车挣了不少脸面呢。”“想必在很久之后再回看这些照片会颇有感慨吧。”瓦尔特一脸欣慰。丹恒把日志收好:“下一次,也可以找我来当「摄影助理」。另外,帕姆让我转告——”他顿了顿,模仿列车长的语气:「等你回来,我会把奖杯放在最显眼的地方的帕。」三月七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嘿嘿,谢谢大家!咱们来拍合影吧~”大家在她和星的指挥下站好位置。三月七把相机递给一位路过的工作人员,然后跑回队伍里,自然地站在了星和泷白中间。“大家预备——”星举起手。相机镜头对准他们。姬子优雅微笑,瓦尔特稳重颔首,丹恒表情平静但眼神温和。三月七一手抱着奖杯,另一只手悄悄拽住了泷白的袖口。泷白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没有看镜头,而是微微侧过头,看向身边粉色头发的少女。“大家一起说——”“——茄子!”快门声定格了这个瞬间。后来三月七又拉着其他朋友拍了不少照片。等一切都结束时,夜色已经深了。谐乐学院的走廊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们三个慢慢往外走。“这么一来,这次摄影展就告一段落啦。”三月七抱着相机,声音里带着满足的疲惫。“这七天里,我们拍了匹诺康尼的街道和舞台,还拿到花火的镜头,回仙舟拍了些千奇百怪的照片…”她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一转眼冷清下来,还真有点不适应。”“旅途还在继续。”星说。“摄影修行也不会停止!”三月七接话,然后用力点头:“嗯!星,你说得没错!”她停下脚步,看向走廊窗外。星空在玻璃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不止照片记下的那一瞬间,照片和照片之间,也发生了许多事情…”她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照片一叠叠变厚,失去记忆的那段日子,好像在生命里也显得越来越短了呢……”星看向泷白。他站在阴影里,安静地听着。“咳咳,”三月七忽然转过身,脸上重新扬起笑容:“列车马上就要启程了——在下一站,我们也要一起留下更多更好的照片哦!”她从相机里取出一张打印好的合影,递给星:“这个给你一份。星,你可要好好珍藏哦!”星接过照片。画面里,每个人都笑得真实而温暖。“泷白也有。”三月七又拿出一张,递给他。泷白接过,低头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把它收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那个他通常只放武器和重要物品的地方。“谢谢。”他说。三月七摇摇头,然后忽然上前一步,张开手臂,轻轻抱了他一下。那是个很短暂、很轻的拥抱。她的脸颊擦过他的外套领子,然后迅速退开,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这、这是庆祝的拥抱!”她结结巴巴地解释:“获奖了嘛,总要庆祝一下……”泷白站在原地,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过了几秒,他才缓缓点头,声音有些低哑:“……嗯。”“为什么我没有?”星指着自己问。他们一起走出学院大门。夜空下,星穹列车静静悬浮在停机坪上,车窗透出温暖的灯光。“下一站是哪里呢?”三月七仰头看着列车,眼睛里有星星。“去了就知道了吧。”星说。“嗯。”泷白应声。“你怎么只会说嗯?”“嗯。”“……”他们走向列车。脚步声在安静的夜色里清晰可闻,一轻一重一平稳,像某种渐渐合拍的节奏。照片会褪色,记忆会模糊。但有些东西——比如镜头下定格的微笑,比如夜色里轻如羽毛的拥抱,比如口袋中珍藏的合影会在时间里慢慢沉淀,成为比影像更牢固的存在。列车门打开,帕姆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欢迎回来帕!晚饭热好了哦——”灯光倾泻而出,照亮了通往未来的路。:()都市特色也要当开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