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景车厢的暖光洒在长桌上,帕姆跺了跺脚,声音透过车厢广播系统传来时带着点电流杂音:“喂喂——”三月七正拿着清洁布擦拭相机镜头,闻言抬头,眼睛一亮:“好久不见列车长‘喂喂’起手!”她戳了戳旁边瘫在沙发里的星:“这一般代表着——”“要跃迁了,对吧?”星接过话头,声音懒洋洋的。帕姆的耳朵从控制台后竖起来:“没错!”泷白靠在自己舱门边。他刚套上那件一成不变的白色风衣,左手正在调整右手的战术手套腕扣——金属搭扣咬合时发出清晰的“咔”一声。“关于目的地,”帕姆跳到长桌中央,小爪子拍了拍投影仪:“这次有位乘客提供了特别的建议。按照惯例,在航线会议上讨论吧。”投影仪嗡鸣着启动,星图在空气中铺开。“观景车厢集合!”帕姆宣布:“参加航线会议,决定列车的下一站!”五分钟后……姬子端着咖啡杯坐在主位,瓦尔特调试着数据板,丹恒站在星图前凝视光点。三月七挨着泷白坐下,从口袋里摸出半包零食。泷白靠在车厢最末的立柱旁,星居然。帕姆清了清嗓子:“既然大家都准备好了,我先列下几个选项。”星图旋转,锁定第一颗蔚蓝星球。“首先是‘海洋星球’露莎卡。”丹恒向前半步:“那里是米哈伊尔先生的故乡。”他调出数据记录:“露莎卡曾受星核影响,全球海平面上升,生态结构重塑。最新观测报告显示,沿海聚居地已重建,但深海区仍有异常能量读数。”“然后是‘玛瑙世界’梅露丝坦因。”姬子放下杯子:“「纯美」伊德莉拉的飞升之地。”她用词谨慎了些:“永存不灭之美的世界。但根据智库记载,那里也是星核之灾的原爆点之一。”瓦尔特推了推眼镜:“辐射残留、法则扭曲,还有可能存在的……美学狂热信徒。”他看向帕姆:“考虑到列车燃料问题,这趟出行最好计划得周密些。”帕姆点头,爪子一挥。星图猛然放大,中央浮现出一片混沌的灰白色区域——没有地形轮廓,没有文明光点,只有一片被星云包裹的空白。“最后,也是最大胆的选项。”帕姆的耳朵绷直了:“永恒之地,翁法罗斯。”车厢安静了几秒。三月七凑近星图,手指点在空白处:“阿基维利也没去过的世界……”她翻出智库面板,确实一片空白:“智库里一点资料都没有。”“但如果这趟「开拓」成功,”星坐直身体:“列车要变永动机了?”丹恒摇头:“没那么简单。”他调出能量模型:“未知世界意味着未知规则。跃迁消耗、环境适应性、返航锚点……全是变量。但至少,如果能在翁法罗斯建立稳定联系,短期内列车长不用再为行程延误发愁。”三月七眼睛亮了:“果然比起其他选项,翁法罗斯还是多了个非去不可的理由啊!”她转向其他人:“而且,那是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哎,还有什么比它更适合开拓?”瓦尔特和丹恒交换了一个眼神。“我的看法也一样。”瓦尔特点点头:“虽说前路未卜,但另外两个站点也谈不上多么安全。既然都要冒险,不如大胆一点。”丹恒:“同意。”姬子环视车厢,嘴角浮起笑意:“果然大家都倾向星图中不曾描绘的世界啊。”她的目光扫过每个人,在泷白身上多停留了半秒:“列车真是吸引了一群意气相投的伙伴。”她端起咖啡杯,轻轻一抬:“——当然,我的答案也是翁法罗斯。”帕姆的耳朵松下来,小爪子拍了拍胸脯:“看来列车长预先准备的投票方案,已经不需要了帕。”它跳下桌子,正式宣布:“下一站——翁法罗斯!”“好诶!”三月七举起相机:“那就等列车长的跃迁通知啦!”她转身就往车厢外跑:“本姑娘先回房间一趟,给相机清点储存空间!这回要美美拍照。”姬子笑着摇头,对星说:“也把这个‘好消息’带给黑天鹅小姐吧。”星慢吞吞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你不去?”“我还有些准备工作。”姬子抿了口咖啡:“比如确认后备方案的状态。”星没多问,摆摆手离开了。泷白一直没说话。他看着星图上那片空白,左手无意识地搭在腰间刀柄上。刀鞘的皮革边缘被磨得发亮——那是无数次握紧又松开留下的痕迹。未知世界。他讨厌未知。未知意味着失控,意味着变量,意味着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从阴影里扑出来的是什么。但列车组的人都跃跃欲试。连丹恒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都映着星图的光。他松开刀柄,转身往门外走。“泷白。”瓦尔特叫住他。,!泷白停在门边,没回头。“你似乎还有疑虑。”瓦尔特拍了拍泷白的肩:“放松一些吧,还有大家呢。”“经验告诉我,别去地图上找不到的地方。”泷白声音很平:“我确实不是很抱期待。”他没等回应,推门离开。泷白没回房间。他穿过车厢走廊,在观景车厢的沙发边坐下。脚下是飞速掠过的星河,远处有星云像被打翻的颜料盘。星在他旁边坐下,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你看起来不想去。”星说。泷白没否认。“为什么?”“感觉不对。”泷白盯着虚空:“太顺了。新乘客带来新坐标,刚好能解决列车能源问题,刚好是个完全未知的世界……”他顿了顿:“在都市,这种一般都是陷阱的第一环。”星把棒球棍横在膝盖上,手指敲着握柄:“但你不在都市了。”“有些东西会跟着你。”泷白说:“像伤疤。”星侧头看他。泷白的侧脸在星光下半明半暗,那道旧疤泛着淡淡的银白色。“晶的事之后……”星突然说:“你话更少了。”泷白的呼吸停了半拍。“不是坏事。”星补充:“以前你是故意少说,现在是……没必要说。”她站起身,棒球棍扛回肩上:“反正你去不去?”泷白沉默了几秒。“去。”星看上去满意的点点头,走了。泷白继续坐着。太多线索像散落的拼图,而翁法罗斯那片空白,像在等着放上最后一块。他讨厌这种感觉。但更讨厌的是——他确实开始好奇了。姬子还在长桌边,手里多了份工程图纸。泷白走进来,她抬头笑了笑:“第一次探索星图外的世界,紧张吗?”“对我来说没差别。”泷白拉开椅子坐下,“去哪都一样。”“毕竟就算是星图上标注的世界,也会发生日新月异的变化。”姬子把图纸收起:“别担心。以防万一,我还留了个‘后备方案’。”她眨眨眼:“先卖个关子,等需要时再揭秘吧。”瓦尔特从数据板后抬起头:“「开拓」也未曾抵达的世界——对无名客而言,是个难以抵御的诱惑吧?”泷白没接话。瓦尔特也不在意,继续说:“那是阿基维利,祂的每一站都是人类未曾抵达的世界。”他调出历史航线图:“列车一直沿着祂开辟的银轨行驶,正常情况下,是没有办法前往「开拓」认知外的世界的。”星图旋转,银轨网络错综复杂,但每条线都有和终点。“但这一次,”瓦尔特的指尖停在翁法罗斯的空白处:“或许我们有机会在星图上留下一个全新的站点。”他摘下眼镜擦拭,镜片后的眼睛里有光:“我也有些摩拳擦掌了。”丹恒从智库室出来,手里拿着刚更新的档案。“这次的目的地,我提供不了什么信息。”他对泷白说,“如果好奇,你可以询问那位忆者。”泷白看了他一眼:“你紧张吗?”丹恒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他摇摇头:“别担心,相信列车组。”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列车头一回迎来这么多客人,有些不习惯。”他朝派对车厢方向示意:“你先去那边吧。待会儿见。”三月七的房间门开着,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泷白走到门口,看见她正把一堆备用电池塞进背包,旁边摊开着相机储存卡。“哎,你来得正好!”三月七抬头,额头沾着点灰尘:“我刚才打开相机,不知不觉就看起了以前的照片。”她坐在地板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泷白却靠在了门框上。“我问你哦,”三月七举起一张照片——是上次在空间站,她和星的搞怪合影:“一段旅途从开始到结束,你最喜欢哪个时候?”“结束的时候。”他说。“诶?”三月七歪头,“为什么?”“因为能确定自己活下来了。”三月七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无奈的笑起来:“你还是老样子……”她把照片小心收进相册:“这次翁法罗斯之旅,可要留下一张大家都满意的合照!”她突然跳起来:“哎呀!不能光顾着聊天了,我还得多准备几块电池,万一落在了特别原始的地方呢?”她把泷白往外推:“不闲聊啦,你也快去收拾收拾吧。”泷白被她推到走廊。门关上之前,三月七又探头出来:“对了,记得未知世界,装备越多越好!”门关上了。泷白站了两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耸耸肩,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黑天鹅坐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枚记忆珠。珠子在她指尖流动着虹彩。星在她对面坐下。“你来啦。”黑天鹅微笑:“听说各位无名客选择了翁法罗斯,十分明智的决定。”“忆庭为何需要星穹列车的帮助?”星直截了当的问。,!“确切地说,这是我个人的请求。”黑天鹅将记忆珠收起,双手交叠在膝上:“你是否听过这么一种说法:‘忆者穿行诸界,只为搜集一切珍贵的记忆’。”星没说话。“打捞湮没无闻的记忆是我的职责。”黑天鹅看向窗外星河:“而忆庭之镜映照出的翁法罗斯……”她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就像橱窗中的珍宝,闪闪发光,也难以触及。”“你需要破窗的工具。”“我需要一枚能钉破玻璃的尖钉。”黑天鹅看向星:“也就是各位。只有「开拓」能深入翁法罗斯,穿过层层迷雾,令世界的记忆重现天日。”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星迎上她的目光:“我不是为了让你满意才上车的。”黑天鹅笑了:“这样更好。”星期日坐在吧台边,面前放着一杯水。他没喝,只是看着水面倒映的车顶灯光。星走过去,在旁边的吧凳上坐下。“看样子,下一站已经决定了?”星期日没转头。“是洗车星。”“好,我明白了。”星侧目看他,有些好奇:“没什么想说的吗?”星期日终于转过脸,金色瞳孔平静无波:“踏上远行的人,需要的只是出发而已。”他端起水杯,轻轻摇晃:“我很期待接下来的旅程。”两人之间陷入沉默。不是尴尬,更像某种默契的休战。星最终起身:“希望你的期待不会落空。”“希望如此。”星期日说。泷白还在自己的房间。很小,但够用。床、柜子、武器架,墙角堆着两个箱子,都是三月七和星带回来的“演武仪典”纪念品。他走到窗边,手撑在台沿上。列车组的兴奋他能理解。未知的诱惑,开拓的本能,燃料问题的解法——每一条理由都足够充分。瓦尔特的分析严谨,姬子的从容里有底牌,丹恒的沉稳一如既往,三月七和星的跃跃欲试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一切都合理。他低头,看着自己戴手套的右手。缓慢地,他握紧拳头,指节在黑色织物下凸出清晰的轮廓。然后松开。胸口深处,那种空洞感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一种极其轻微的、仿佛琴弦被手指无意擦过的嗡鸣。很轻,几乎错觉。翁法罗斯。一个阿基维利未曾抵达的世界。太反常了,不是吗?他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那个金属酒壶。拧开,喝了一口。液体滚过喉咙,带来熟悉的灼热感。他将酒壶收回怀中,推开舱门。走廊里,三月七正小跑着往观景车厢去,腰包里塞得鼓鼓囊囊的,相机挂在腰间晃晃荡荡。看见他,她刹住脚步。“哎呀,你在这儿!我正想找你呢。”她喘了口气,举起相机:“跃迁前要不要先拍一张?就当……启程纪念!”泷白看着她。三月七的眼睛亮得像星穹,脸颊因为跑动泛着浅浅的红。“……随便。”“那就当你答应啦!”三月七拉着他往观景车厢走:“快快快,找个好角度!我要把列车长也拍进去——”她的手指抓着他衣袖,力道不大,但很坚定。泷白任由她拉着,脚步跟了上去。观景车厢已经聚满了人。帕姆站在车厢中央,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操作板。看见三月七和泷白进来,它耳朵抖了抖。“都到齐了帕?那列车长要开始准备跃迁了!”三月七松开泷白的袖子,举起相机:“等等等等!先拍一张!”她把相机塞到星手里:“来来,你帮我们拍!我和泷白站这儿——”她把泷白拉到舷窗边,自己站到他旁边,比了个剪刀手:“笑一个!”泷白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星按下快门。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泷白眼角的余光瞥见舷窗倒影——他身后那片流动的星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像一滴墨落入水中,转瞬消散。应该是错觉。“好啦!”三月七拿回相机,翻看照片,满意地点头:“不错不错,很有纪念意义!”姬子调试着咖啡机,瓦尔特最后检查跃迁参数,丹恒靠在窗边闭目养神。星瘫在沙发上,棒球棍横在肚子上。三月七挨着她坐,正给相机换镜头。黑天鹅和星期日坐在远处的小桌旁,两人没交谈,只是各自望着窗外。帕姆站在控制台前,小爪子放在跃迁杆上。“各位乘客请注意——”帕姆的声音通过广播响起:“列车即将跃迁——请坐稳扶好帕——!”舷窗外的星河开始扭曲、拉长,化作流光。星坐直了身体。三月七握紧了相机。丹恒睁开眼睛,瞳孔映着飞逝的光带。瓦尔特推了推眼镜:“坐标锁定,通道稳定。”姬子按下确认键:“开拓之路,永无止境。”泷白的手搭在背包上,指节微微发白。他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空白——那片连星神都未曾踏足的永恒之地。不详的预感还在,像根刺扎在心底。:()都市特色也要当开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