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不见,顾清的肌肤依旧苍白如鬼魅,双眸里浓重的厌世感更甚,她敛目把头侧了下,长睫微垂,美得惊心动魄。
姜白稚被她一举一动迷惑得大脑一片空白,却下意识拉住了往前冲的火锅。
顾清狗毛过敏,最严重的一次差点死掉。
姜白稚把火锅拽了回来,往后退了好几步,远远的,竭力控制住颤抖的手,故作淡定打了个招呼。
“你回国了?好巧。”她轻声说。
三年不见,她恍然出现在这里。
像极了姜白稚做的一场梦。
她设想过很多再遇顾清的场面。
或许是觥筹交错的名利场,她会身着红裙,妆容精致,举着酒杯,笑着从她身边翩然而过,留下淡淡的香水味。
而不是像这样——
头发松垮地挽在后面,穿着围裙,裤子上全是丑萌的狗头图案,脚上甚至还趿着拖鞋,周身萦绕着一股子小狗臭脚味。
她刚才甚至还拖过小狗撒的尿。
而顾清,她依旧……那么耀眼。
姜白稚很少觉得一个人配得上耀眼这个词。
她第一次见到顾清,是在新生典礼上。
若干美女在台上优雅起舞,欢快地,哀伤着,一波皆一波,而顾清自始至终都坐在舞台角落,弹奏着钢琴,自信,游刃有余,似有若无的一束光倾泻在她肩头,偏爱般,亲吻着她的墨发。
姜白稚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耀眼夺目。
她打听过后,才知道那是大她两届的艺术系的学姐。
清冷美女,为人神秘,不好相处,总有不同的豪车在校外接她,而她自始至终都放任流言蜚语传播,不闻不问,姜白稚入学时,顾清已经搬离了宿舍,间接坐实了被包的传言。
直到后来,姜白稚和她相熟。
这才知道,顾家是家族企业,而顾清是顾家唯一的继承人。
她问过她,为什么从来不解释校内的流言。
那么多人骂她,姜白稚很是心疼。
顾清却说:“为了避免一些不自量力的麻烦。”
姜白稚心里清楚,她对她而言,也是麻烦。
那时是,现在也是。
她又牵着不安分的火锅往后退。
火锅的大尾巴抽得她腿疼,却也让她稍微清醒了。
眼前人,是真的,漂亮的,鲜活的顾清。
不是那个在梦中痛骂她,勾引她,一伸手却消散的人。
隔着十米开外的距离,姜白稚冲她喊:“好久不见,你怎么来这了,快开车走吧。”
她担心她的过敏症,可拔高的嗓音落在顾清耳中,只剩下满载的不欢迎。
顾清抿了抿唇,初见的欢喜落了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