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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欲素食者（第2页）

程追忆将肉丝按进餐盘里，擦着里面的油渍，一一看过桌上的吃食。很早就知道视线范围内没有素食，但并非全然没有——程追忆把身体靠在椅背上，微微后仰就隐约能看见餐桌正中心摆放着一盘绿色食物，与周围清一色的焦糖色格格不入。

仔细想来，唯一的那盘素食是否也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夜惘然看了一眼程追忆的动作，在桌底稍微踢了一下程追忆的脚，示意她动作别那么大。

程追忆才坐好，餐桌另一侧忽然闹出了很大的动静——一名食客面前的肉食已被扫荡一空，他贪婪的目光在餐桌上逡巡，最终锁定一盘食物，探出身子去够那盘食物，好像触发了什么规则，食客反被那盘食物吞了。与此同时，程追忆隔壁被端走菜盘的空位又增添了一盘新的肉食，热腾腾的。

“这些食物的材料是人？！”程追忆虽然没有太震惊，但胃里仍是一阵翻江倒海，手心冒出虚汗，“他们像暴食一样，无节制的消费□□……”

夜惘然顺着程追忆的脊背，还是一贯镇定自若的模样。

“惘然，你是有什么解决办法了吗？”

“没有，但是我想看看他们能不能自己吃了自己。”

“自己吃了自己……？”

话音未落，又一名食客被沙拉吞噬，桌子上多出来的肉食，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第二个了……”夜惘然低语。

程追忆又感到一阵恶寒：“我明白了……肉食是诱惑也是保护，只要不停的吃肉，就能暂时安全。一旦停下……或者试图触碰那唯一的‘异类’，就会被立刻同化，成为餐桌上的‘肉’。”

夜惘然眼神锐利的扫过那些食客，看向程追忆，柔和下来：“没关系，肉食是屏障，素食是陷阱，他们吃完肉菜就只能碰素菜，这样下去……”

“他们会把自己吃干净。”

但很快，那盘沙拉把周围所有的食客都吞噬干净，哪怕桌子上的肉食在减少，哪怕那盘沙拉始终在随机变换位置，却再也没有食客肯去触碰那盘沙拉。他们的目光始终黏在流淌着汁液的肉食上，仿佛那盘格格不入的绿色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们怎么不吃了？”看到这种情况，程追忆撑起身体想站起来，但脑中闪过的餐厅规则硬生生把她压了下去。

食客们对肉食极致的渴望与对素食极致的漠视形成反差，程追忆看不懂。明明他们对待食物是无理智的贪婪，为什么到素菜这里会变得如此“清醒”？

夜惘然皱眉看着这番场景，沉声道：“因为吃了那道素菜，自己也会沦为肉食者的养料。”

素食者……？程追忆倏然想起韩江的著作《素食者》里的一句话：你不吃肉，这个世界就会吃掉你。

所以他们的僵持不是怕了，而是在短时间内被规训成了肉食者。

“看来破局点就在这盘沙拉了。”

“不对……”程追忆缓缓摇头，声音逐渐被恐惧包裹，“这道唯一的素菜它也吃人啊……这对我们来说也是陷阱！”

两人沉吟片刻，夜惘然先开口：

“在这种环境下想成为素食者独善其身确实很难，既然这道素菜是另一种形式的欲望，那么与其相反的，是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