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需要凡人的贪念、欲念、鲜血。他就得靠着这个赌场来供给。赌场一时间名扬天下,而明九爷也成了给明家带去污名的人,自此以后,被家族驱逐,再无人认他。
说什么明家赌场,其实是一个家族弃子所做的上不了台面的事情。世人骂他,唾他,族中亲人写信问他,那年你上山修行,说要救济苍生,为何如今下山做的,却是这样污秽的事情呢?
心魔在他的耳边笑,把这些话念了一遍又一遍。
没办法与人细说,也无法为自己辩解。
家族里来的最后一封信,说的是若有那么一天,明家奉陛下旨意,带兵来捉他,不亲手杀他,已是仁慈。
明九爷不知自己该做出何种表情。
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罢,罢。
想死,但得活下去,因为还有心愿未尽。
暗地里,明九爷一直在试图弄清楚王府的事。他不明白,他的徒弟——阿若,也算是厉害人物,怎么能折在那个王爷手里?这得是怎样的恶魔?
如今见到江公子,明九爷把这些话都说了出来。
陆停看到这里,手心里沁出薄薄的汗。
他翻到第二张纸。
这张纸上是接着写的,是江公子听完那番话之后的反应。
江公子听罢,抿着嘴唇沉默半晌。然后他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搁在桌上。
“你应该是没骗我,”他说,“这些和我娘信里说的一样。”
“明九爷,若你真心有愧,可愿助我报仇雪恨?”
明九爷颔首:“当然。我妹妹的命,你娘的命,都要记在他头上。”
陆停的目光往下移,落在最后几行字上。
那几行字写的是:江公子指着桌上那样东西,说了一句话。
但纸上没写他说了什么。
只写了那东西的样子。
仆从的描述很详细,一笔一划,写得清清楚楚。
陆停看着那几行字,难得地皱起眉头。
他把那张纸凑近了,又看了一遍。没错,白纸黑字,写着那样东西的样貌。
他放下纸,转过头,看向那两个垂手站着的仆从。
其中一个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又赶紧低下头去。
陆停开口了。声音从这具苍老的喉咙里发出来,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再说一遍。那东西长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