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川想笑,可比笑容先一步到来的却是难以言说的苦涩。
时聿,时聿。
光是在心中念着这个名字,血液都沸腾着仿佛要烧穿他的心房。
他到底该怎么办?该怎样才能留住这个人?
他已经不奢求能拥有时聿了,可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只要时聿目之所及的位置还能有自己的身影,哪怕片刻的喜悦也足以支撑他走完此生。
他想摸一摸怀中的人,可抬起的手却终究还是颓然放下。
他怕时聿醒了。
这短暂的温情是时聿的梦,也是自己的梦。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竟和七年前一样没有丝毫长进——都没有勇气面对清醒的时聿。
他垂眸,怀中人睡得很沉。
枕在他腿上的手臂翻开,内侧满满都是红印子,还有一道已经紫了。
江怀川盯着那片红,蓦然自责,“是我错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他明知道时聿的脾气,干嘛要和他作对呢?
手机震了一下,是余安和发来的消息「监控查到了,你要不要来看一下?」
「好,等我。」
江明绪出车祸的那天坐的是出租车,又因为是出租车全责,而江明绪正在昏迷中,所以江怀川只是从交警那了解了情况,并没有查看当天的监控视频。
但无论怎么回想,江明绪开始变得不同都是始于那一天。
电影中不是常有那种事吗?两个人因为车祸、雷击什么的不小心互换了灵魂,他想起去星时开会的那天陆云青说“听说昨天在我演唱会门口出车祸的人是你”,未必是空穴来风。
于是江怀川便让余安和帮他去查江明绪出车祸那天的监控,作为那场车祸的受害者,自然有权利查阅这些。
江怀川赶去了交警支队,余安和朝他招手,“你自己看吧。”
画面中的街道车水马龙,终于空出来一个缺口,一辆出租车便猛地插进来,几乎是同时撞上了旁边直行的商务车,商务车很重,没有发生侧翻,可里面的人却顺着窗户飞了出来。
因为角度的问题,看不清飞出来的人的长相,但很快车上便飞奔下来一个人,视频停下,余安和指着那人笃定地道,“这是时聿的司机。”
接着一群医生手忙脚乱地将人抬进救护车,为了给救护车让路,司机也不得不回去挪车,车牌号也同时落在了监控视频内。
是时聿的车牌号。
时聿的车很多,但这一辆刚好是昨晚酒吧外来接他的那一辆。
余安和禁不住感慨,“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巧。”
是啊,居然这么巧。
所以那日他赶到医院,与他擦肩而过被护士们推走的床上躺着的人是时聿,他们曾距离那么近,可自己没有发现,如今时聿留在了江明绪的身体里。
一切都说得通了。
无论是江明绪醒来后奇怪的举止,还是说不清的选择失忆症。
江怀川好像掌握了一条没有任何依据的证据,但他深信不疑。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心跳忽然开始加速,咚咚声撞击着鼓膜。
“安和,如果上天给了你一个难得的机会,但是希望渺茫,你是会抓住还是放弃?”
余安和不答反问,“如果你在路边捡到一张没过兑奖期的彩票,你是会直接丢掉,还是先拿出手机查一查?”
江怀川垂眸自语,“输也没什么能失去的,但赢就是特等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