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川没有拒绝,时聿能感觉到他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刻不曾移开,他的心脏久违的扑通扑通跳了起来,好像奋力挣扎想要跳出火海。
可就在即将碰触到的那一刻,江怀川的手忽然压在他的脸上将他推开了。
“明绪,我是你大哥。”
永远无法唤醒一个装睡的人,江怀川便是如此。
时聿退开几步,四肢紧紧地贴在墙上,好像这样就能离江怀川远些。
沉默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淌,不同的是时聿在看地面,江怀川在看他。
时间久了,时聿便站不住了,靠着墙滑下来蹲在地上。
江怀川捏紧了手指,从相识的那天起,时聿就是个众星捧月般的人物,从没有需要他仰望的人,也没有他触手不及的东西。
所以他有点受不了时聿这样蹲在自己面前,哪怕用的是江明绪的身体。
于是他立刻走过去蹲在了时聿面前,轻轻地抓住他的手臂,“回家吧,好不好?”
别再逼着我把你推远了。
哪怕是现在这样奇妙的关系,他也曾阴暗的希望可以维持得久一些。
可他也同样明白,只要自己表现出发现了他的身份,时聿就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江怀川,你喜欢过我吗?”
时聿从没有问过这样的问题,因为他觉得这样的话只要开口就无疑将自己放在了劣势的位置上,所以七年前他没问过,五年前被江怀川莫名其妙锁在房间里的时候也没问过。
可如今用着江明绪的身体,他却忽然轻而易举地便问出了口。
“我……”
江怀川才刚说了一个字,时聿便抬起头目光狠狠地杀过来,好像他敢说一个“不”字,便会当场将他碎尸万段。
“先说好,我曾经有多喜欢你,现在就有多讨厌你。”时聿揪着他的衣领说。
江怀川笑了笑,他只听到时聿说喜欢他。
人的一生何其短暂,能收获片刻的真心也该是值得庆贺的事。
这样的关头,江怀川居然还是禁不住觉得时聿很可爱,因为好不容易问出这样的话,所以根本没有做好被拒绝的准备。
是啊,好不容易。
以时聿的性格怎么会容许自己处于这样被动的位置上?他又怎么忍心让放下身段的时聿失望?
江怀川稍稍贴近了些,一手撑在墙上,另一只手扶着时聿的肩膀,这个姿势便好像将他整个环进了怀里。
挡住了轻抚的夜风,遮住了稀薄的微光。
“我从来没有和别人一起骑过马,一起打猎,一起高空跳伞,一起在阿斯本雪山上拉着手滑雪……我数不清有多少回忆是与你一起,回想起来你已经填补了我的全部快乐。”
“我的人生已经没有一点幸福是与你无关,我…就像害怕失去光明一样害怕失去你。”
时聿一句句听着,江怀川的声音太近,到后面反倒渐渐听不清了,只是依稀想着,啊,原来江怀川都还记得,这样想着,心便好像放下了。
他的头一沉,靠在了一个温暖的胸膛上。
小小的脑袋好像压住了心头的酸楚,江怀川看着怀中合上眼睑的人,轻轻地合上手臂抱住他。
“时聿,我何止是喜欢过你。因为你,我这一生都无法再喜欢别人了。”
“哪怕不是以恋人的身份也没关系,你可不可以让我永远留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