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疼。卿平想,她还疼。
卿平站在那里,一直看到那个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听到车解锁的声音,听到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听到引擎发动的声音,听到车驶远的声音。
然后她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
没什么好笑的。但她就是想笑。
七年了,她还戴着那枚胸针。她还掐自己。她还不敢看她的眼睛。她还用那种冷冰冰的语气说“没必要”。
她还没放下。
卿平转身,往车库另一个方向走。她的车停在C区,还要走一段。
走的时候,她想:邮件沟通是吧?
好。那就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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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江雨眠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她换了衣服,洗了澡,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处理了几封工作邮件。然后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微信。
通讯录那一栏,红色的“1”还在。
她没有点开。只是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放到一边。
过了十分钟,她又拿起来,看了一眼。还是那个红色的“1”。
她点开微信。点进通讯录。那个好友申请还在——“我是卿平。项目的事,方便加个微信吗?”
她的拇指悬在“通过”上方。
她想起今天下午在电梯里,她们的胳膊碰了一下。只是一下。隔着两层西装外套,几乎感觉不到的温度。但她感觉到了。
她感觉到那个人的体温。和七年前一样,比正常人略高一点。冬天的时候特别明显,卿平的手永远是暖的,喜欢塞进她的口袋里,笑着说“借个火”。
江雨眠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京平的夜景在窗外铺开,万家灯火。她看着那些光,不知道哪一盏是卿平的。
她突然想起来,她不知道卿平住在哪里。不知道她这几年是怎么过的。不知道她为什么回来。不知道她还会不会走。
她什么都不知道。
只知道她回来了。穿着米白色羊绒衫,带着和七年前一模一样的笑容,坐在她对面,说“有些事,总要回来才能解决”。
什么事?
江雨眠回到书桌前,拿起手机。
那条好友申请还在。
她盯着那个绿色的按钮,盯了很久。
然后她退出微信后台,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她只是让自己再等等。等什么呢,她也不知道。等自己想清楚?等自己准备好?等自己不再怕?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今天看见卿平的时候,她掐过的那道虎口又开始隐隐发疼。
七年了。还是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