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条是三天前发的——一张照片,拍的是京平的夜景,从高处往下看,满城灯火。没有配文,只有一个?的emoji。
再往下翻。一周前,一张空杯子的照片,杯底有一点咖啡渍,旁边放着一本书。书脊露出来一半,看不清名字。
再往下。半个月前,一张窗外的天空,云层很厚,像是要下雨。配文只有一个字:等。
再往下。再往下。
江雨眠没有继续翻。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京平的夜景铺在脚下。凌晨两点,连车流都稀疏了,只剩下路灯还亮着,一排一排,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她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夜景开始变得模糊——不是真的模糊,是她眼睛酸了。
然后她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关掉电脑,走出办公室。
电梯下行。
地下车库的空气又冷又潮。她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没发动,只是坐着。手机躺在副驾驶座上,屏幕朝下。
她想起那通电话的最后。卿平说“雨眠”,说“晚安”,然后她挂了。
她没回那声晚安。她什么都没回。但她的手在抖。
江雨眠发动引擎,车缓缓驶出车库。京平的夜很深了,路上没什么车,红绿灯一下一下地变换,没有人催她,也没有人等她。
等红灯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新消息。
她没看。
绿灯亮了。她把油门踩下去,车驶进夜色里。
那天晚上,她到家已经两点半。洗完澡,躺在床上,拿起手机。
那条消息还在。是卿平发的,“晚安。好梦。”
就四个字。
江雨眠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她没有回。但她也没删。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闭上眼睛。
窗外的路灯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她想起很久以前,卿平每次说完“晚安”,都要再发一条“好梦”。那时候她嫌烦,说“你烦不烦”。卿平就笑,眼睛弯成月牙,说:“烦。但你管得着吗?”
她管不着。从来都管不着。
那一夜,她终于睡着了。
没有梦。
——或者有,但她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