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眠想了很久,记忆里都是卿平对她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而自己又做过什么呢?出于好奇,她问:“比如?”
卿平回:“比如你给我披外套,比如你记得我不吃香菜,比如你帮我改论文改到凌晨三点,比如你明明困得要死还陪我聊天,比如你胃疼还要硬扛被我骂,比如你让我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照顾自己。”
江雨眠看着那长长的一串,愣住了。她做过这些吗?
她好像做过。又好像没做过。
她不记得了。但卿平记得。
卿平又发了一条:“你以前对我很好。”
以前。
那现在呢?
江雨眠没问,只是回:“以前的事,记那么清楚干什么。”
卿平回:“有些事忘不掉。”
又是这句话。江雨眠看着那六个字,叹了口气,认命般回复:“好巧。我也是。”
窗外,京平的夜色一如往常。她想起那天凌晨,卿平坐在会议室里,低着头看材料的样子。想起她喝粥时专注的样子。想起她醒来时嘴角的笑。
她想起很多事。很多她以为忘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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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又亮了,江雨眠赶紧拿起来看。她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不想错过卿平的任何一条消息了。
卿平发了一条:“睡吧。明天还要开会。”
江雨眠有些失落,但还是回复“你也是。”
很快,卿平回复了“晚安”二字,便再无下文。就两个字,江雨眠看着那两个字。她想起很久以前,卿平每次说完晚安,还要再发一句“好梦”。那时候她嫌烦,总说“你烦不烦”。卿平就笑,眼睛弯成月牙,说:“烦。但你管得着吗?”
现在只有“晚安”,没有“好梦”。
江雨眠打了两个字:“晚安。”
她把手机放下,关掉灯,走出办公室。走廊尽头的应急灯亮着,把她经过时的影子拉得很长。
进了电梯,她靠着墙,闭上眼睛。想起那句“有些事忘不掉”。想起那句“你以前对我很好”。想起那句“在想你”。
电梯停在B1。门打开,她走出去,穿过大厅,走向停车的地方。坐进车里,她没有立刻发动。只是坐着,看着前方空荡荡的停车位。手机躺在副驾驶座上,屏幕是黑的。
她想起很久以前,那个守了她一夜的人。眼眶红红的,还嘴硬说没哭。
七年了。
她发动引擎,车缓缓驶出,她到家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洗完澡,躺在床上,拿起手机,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那个“晚安”,卿平没有再回。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房间暗下来,只有窗帘边缘透进一线微光,在天花板上缓缓浮动。
睡意朦胧间,她想起刚才聊天时卿平发来的那长长一串。那么多她为卿平做过的事,卿平一件件都记得。其实卿平刚刚提到的都是再小不过的小事,自己不记得很正常。
江雨眠知道卿平了解自己,卿平甚至比自己还要了解自己。
可是自己呢?自己好像并没有那么了解卿平。
她不知道卿平在圣城怎么过的,不知道她为什么走,不知道她为什么回来,不知道她还有什么事没说。
她想着想着,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