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太暗,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见一个侧脸的轮廓,还有窗外路灯滑过时她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光。
“我问你话呢?!”
卿平仍旧沉默着,然后转过头,看着江雨眠,“你喝多了。”
“我没醉。我清醒地等了你七年。”
卿平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那种目光,很重。像压着什么。
江雨眠等了一会儿,等着她开口。但她什么都没说。没等到答案的江雨眠转过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车继续开。沉默继续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卿平的声音响起来:“到了。”
卿平扶她下车,江雨眠从包里翻出钥匙,试了好几次才对准锁孔。
门开了。
卿平扶她进去,扶她在沙发上坐下,“水在哪儿?”
江雨眠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卿平去倒水,回来的时候,江雨眠还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卿平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喝水。”
江雨眠睁开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卿平没走。就坐在旁边。
客厅里很安静。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冰箱运转的低鸣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这些声音平时听不见,现在却格外清晰。
卿平坐在那里,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她没看江雨眠,只是盯着茶几上那杯水。
“你还没回答我。”江雨眠说。
卿平没动。她坐在那里,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水上。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侧脸切割成明暗两半。亮的半边看不出表情,暗的那半边更看不清。
客厅里很安静。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卿平的睫毛动了一下,但没抬眼。她的嘴唇抿着,抿成一条线。喉间有一个轻微的吞咽动作,很轻,像是把什么话又咽了回去。她的手指搭在自己膝盖上,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没动。但江雨眠注意到,她指尖微微蜷曲了一下,又松开。
只是蜷曲了一下。
江雨眠等了很久。久到她以为卿平不会回答了。
“这七年,”她开口,声音有点哑,“我每天睡觉前都会想一遍。你在哪儿,你干什么,你为什么走,你还回不回来。”
卿平眼波流转,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想说的太多,不能说的也太多。所有想要倾诉的真相,最终都化为沉默。
江雨眠看着她,“你走以后,我每天都在等。等你给我一个答案。”
卿平握住了她的手。江雨眠低头看了一眼。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卿平的手在下,她的手在上。她没动。
然后她抬起头——卿平的眼睛红了。
可卿平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着她的手,看着她。
江雨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来着?她忘了。酒精一层一层涌上来,眼皮越来越重。
她闭上眼睛。
意识模糊前,隐约感觉自己被人放平,有什么东西盖在身上。有人轻轻拨开她额前的头发,指尖凉凉的,停了一下。
很轻的声音,像怕吵醒她:
“对不起。”
她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