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8月6日,上午九点。
周雯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徐寄遥正在看后台数据。
手机屏幕亮了,显示“周雯”两个字,她接起来,还没开口,那边就传来哭声。
“徐老师,网上……网上有人在骂我。”
徐寄遥的手停在鼠标上。
“慢慢说,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开始,有人在微博上发视频,就是昨天在小区里那一段。他们把我剪了,把我爸说的那些话都剪掉了,只留下我掀桌子那段。他们说我是‘控制狂女儿’,说我不让父亲创业,说我不孝……”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他们还把我爸说的话也放上去了,就是他说我‘不让他省心’那段。我爸在视频里说我不理解他,说我想管着他。他们把这个叫‘当代子女控制父母的典型案例’。”
徐寄遥握紧手机,“您先别急。把链接发给我。”
挂了电话,她打开微博。
热搜第27位:#子女该不该干涉父母财产#。
点进去,第一条视频就是周雯在小区里掀桌子的那段。画面被剪过,只有她踢翻桌子、撕宣传册、对着红马甲喊“你们骗老人钱”的镜头。
没有前因,没有后果,只有她失控的样子。
视频下面配了一段文字:
“某小区女子大闹公益活动,原因竟是父亲投资了‘银发创业’项目。该女子认为父亲被骗,强行阻止父亲参加活动。现场一度失控,民警到场处理。”
评论区已经几千条。
“这种女儿也太可怕了吧?老人花自己的钱怎么了?”
“说白了就是怕她爸把钱花光了,她没得分。”
“看那个歇斯底里的样子,平时对她爸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徐寄遥往下翻,又看到另一个视频。这个更短,只有十几秒。
周瑞堂站在人群中间,对着镜头说:“你就是看不起我!你就是觉得我老了,没用了!”镜头一转,周雯蹲在地上哭。
配文:“八旬老父控诉女儿:她把我当老糊涂。”
播放量已经两百万了。
吴小糖凑过来看了一眼,脸涨得通红。
“他们怎么这样?明明不是这样的!”
应宽在电脑前抬起头。
“不止微博。小红书、抖音、知乎,都在推。同一个话题,同一个时间,同一套话术。”他敲了几下键盘,“营销号,至少三十个。”
周雯夫妇到工作室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一点。
她眼睛肿得像核桃,张磊跟在后面,脸色也很难看。
“徐老师,他们把我爸也拍进去了。”周雯的声音沙哑,“我爸看到那些视频了,打电话来骂我,说是我把记者引来的,说我想让他丢人。他说……他说以后再也不想见我。”
徐寄遥让她坐下,“您父亲现在在哪儿?”
“在家里。我让邻居去看了,他没事。就是生气。”周雯低下头,“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我不该掀桌子,不该闹。可我实在是……”她说不下去了。
俞彩虹递给她一杯水,“您没有做错。错的是他们。把视频剪辑过再放出来,断章取义,煽动情绪。这是他们的手段。”
吴小糖在旁边翻手机,越翻越气。“寄遥姐,你看这个。‘深度分析:当代子女为什么害怕父母有钱?’还有这个,‘从心理学角度解读子女对父母财产的控制欲’。这些人写的都是什么啊?”
应宽把电脑转过来。
“不止这些。还有人在组织投诉。从今天早上开始,代吵APP收到大量投诉,全是实名认证的和解大师用户。”
徐寄遥走过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