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的投诉列表一页一页翻不完,每一条都差不多:
“代吵APP教唆子女与父母对立”“破坏家庭和谐”“建议下架”。
投诉人的头像大多是老年人,有些还穿着和解大师活动的红马甲。
“这是有组织的。”应宽说,“同一个模板,同一套话术。他们让老人来投诉,用实名,用真实账号。平台没法删,因为这是‘真实用户反馈’。”
吴小糖急了:“那怎么办?就让他们这么搞?”
徐寄遥没说话。
吴小糖跟在后面。“寄遥姐,咱们不发声明吗?不发证据吗?”
徐寄遥摇摇头。“不发。”
吴小糖愣住了。“为什么?”
“发了也没用。上次我们发了,有用吗?”徐寄遥转过身,看着屋里的人。
“他们会说我们断章取义,会说我们洗白,会说我们威胁老人。他们有水军,有营销号,有那些被他们洗脑的老人。我们没有。硬碰硬,我们碰不过。”
周雯急了:“那怎么办?就让他们这么骂我?”
徐寄遥看着她,“周女士,我问您一个问题。您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周雯愣了一下,“我……我掀桌子是不对。”
“不是问您掀桌子。问您担心您父亲,有错吗?”
周雯摇头:“没错。”
“那您怕什么?”
周雯说不出话。
徐寄遥说:“他们骂您,是因为他们不了解真相。那些骂您的人,一辈子都不会见到您。他们骂完就忘了。您呢?您要回去看您父亲,要给他做饭,要等他开门。这些事,那些骂您的人不会替您做。”
她顿了顿。“所以,别看了。”
周雯愣住了:“别看了?”
“别看了。手机放下,电脑关上,今天不上网。网上是网上,生活是生活。”
吴小糖在旁边说:“寄遥姐,那咱们就不管了?”
“管。但不是管网上的骂声。是管周老师的事。”徐寄遥转向应宽,“应宽,你该干嘛干嘛,别盯着那些数据了。”
应宽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转回去继续敲键盘。
吴小糖还想说什么,徐寄遥看了她一眼。
“你也别看手机了。去买点吃的,中午在这吃。”
吴小糖张了张嘴,把手机揣进口袋,拎着包出门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雯的手机一直在响。
她看了一眼,脸色变了。“是我爸……”
徐寄遥拿过手机,按掉,翻过去放在桌上。“别接。”
“可他……”
“他现在在气头上,接电话只会吵。等过两天再说。”
周雯点点头,拿起筷子,但没夹菜。她看着窗外,眼眶又红了。
俞彩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周女士,您父亲会想通的。他现在不信您,但他会信的。”
周雯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