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比头部平台:时薪低三分之一,工作时长多两到三小时,事故率高两倍。
她写完,退后一步,看着白板上的字。
“这个系统,已经运行了五年。五年里,死了多少人,伤了多少人,没人统计过。因为那些人不是‘员工’,是‘合作伙伴’。合作伙伴死了,赔两万。合作伙伴伤了,赔八万。”
她转过身。
“杨亚波是这个系统的一部分,他的钱,是从这些骑手身上赚来的。骑手跑得越累,他的公司赚得越多。”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徐寄遥说:“赵春梅这个案子,我们不打官司,我们也打不了官司。合同是承揽协议,不是劳动合同。法律上,他们不违法。”
吴小糖说:“那怎么办?”
徐寄遥看着她:“把这些数据发出去。”
她走到电脑前,打开一个空白文档。
“杨亚波现在跟上半年不一样了,他做事更追求公众口碑了。上次周老师那个案子,他居然搞了一场直播,如果被他知道我们在查这个事,他会抢在我们前面动手。搞直播,发通稿,买热搜,把水搅浑。他有钱,有资源,等他做完这些,我们的东西再发出去,就没有人看了。连水花都不会有。”
俞彩虹说:“所以我们要抢在他前面。”
徐寄遥点头:“对。今天晚上,我们把所有东西整理出来。一篇文章,把所有数据放进去。刘师傅的数据,众包科技的数据,股权的数据,那些报道。全部放到网上曝光。”
晚上九点。四个人分了工。
应宽整理数据。刘师傅跑了多少单,多少公里,赚了多少钱。平台五年来的骑手数量、工作时长、时薪、事故率。所有数据做成表格,一目了然。
徐寄遥写文章。她坐在电脑前,手指放在键盘上。她想了很久。然后她开始写。
“他叫刘建国,四十六岁。跑了三年外卖。八月五号那天,他跑了十二个小时,最后一单送到的时候,倒下了。”
她停了一下,继续写。
“平台说,他不是他们的员工,他是外包的。外包公司说,他们是合作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合同上写的是‘承揽协议’,所以他们不赔。平台出于人道主义,愿意提供慰问金两万元。”
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要想很久。
她不能写错。错一个字,就会有人说是造谣。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吴小糖在旁边整理那些报道。她要把每一条报道的标题、日期、内容、赔偿金额,一条一条列出来。
那些报道太短了,短到只有几百字。那些骑手们不是新闻里的人,他们是新闻里的“某平台骑手”。没有人知道他们叫什么。
凌晨一点,应宽的数据整理完了。他把表格发到群里。
凌晨两点,吴小糖的报道整理完了。她把文档发给徐寄遥。
凌晨三点,徐寄遥的文章写完了。
她把所有人的东西合在一起,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读完之后,她把文档发给每个人。
“你们看看,有没有问题。”
没有人说话。他们都在看。
过了很久,吴小糖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没问题。”
应宽说:“没问题。”
俞彩虹说:“没问题。”
徐寄遥打开小红书网页,把写好的文章导入进去,又仔细上传了多张数据图片。
然后她点击了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