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言在被骑士长矛贯穿时戛然而止,单棕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实在是,太疼了。
玻璃窗碎裂的声音大得惊人,比起追默默逃跑的朋友,丧尸们更愿意跟着他共赴黄泉。
无数丧尸追寻血味儿和惨叫声往外爬,一个接一个的自由落体,经过他时发出“嗖嗖”的破空声,像一辆辆超速的赛车。
那一夜,尸体摔烂的坠地声持续了很久。
单棕是望着月亮死去的。
合眼前,清冷的月亮正隐进乌云里,等再睁眼,月亮已整个探出,变成了遥远模糊的色斑。
它就这样被长矛牢牢困住。
或许是躺了太久的缘故,恍惚间,单棕以为自己还挂在那座雕像上。
当男人再度将它抱起,单棕竟有种长矛慢慢退出体内的错觉。
颂歌仍在循环播放,男人把它抱进某个盛满水的容器中,仔细清洗。
热气蒸腾,熏得单棕面颊潮湿。
绵密的泡沫在头顶越堆越多,男人边揉搓边帮它按摩头皮,清理得很尽心。
单棕喉结微动,希望那双上上下下的大手别再乱跑,快点伸它嘴里。
一下,一下下就好。
它好想咬他一口。
大抵是某位心软的神听到了它的呼唤,下一刻,两根修长的手指当真探进它的唇,撬开了它的牙关。
单棕欢喜,每根神经都在颤栗!
它拼命咬合牙齿了,可药效未退,它只能做到让颌骨微微发抖。
饥饿的人类不会心疼炸鸡,极度饥饿的丧尸更不会心疼人类。
亲情?友情?爱情?
再珍贵的情感都抵挡不住那股饿。
它咬住这个人了吗?
它是不是已经在吃他了?
单棕亢奋过头,有些发懵。
没等它搞清楚状况,那手指倏然抽离,取而代之的,是挤满薄荷香的牙刷。
硬邦邦的。
单棕:……
它有亿点点生气。
洗过澡,男人把单棕抱到另一处,先将它湿漉漉的身体从头到脚擦干,又用吹风机吹了头发。
接着还帮它剪指甲、穿衣服,窸窸窣窣忙个不停。
男人偶尔会离开,没了诱惑,单棕的饥饿程度也会稍稍降低。
但,它还是期待着男人能回来,继续用浓郁的香气折磨它。
就算吃不到会很气,丧尸也依然喜欢人类。
咔嚓——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