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看来吸引Honey的不仅是我父母辈的故事,还有过去的维克多,对吗?”
维克多扯扯嘴角,得出结论。
这很难称得上是一个“笑”,给单棕的感觉,更像是由类似苦涩的情绪堆砌而成的。
莫名其妙。
单棕喉咙里发出两声闷响,缩回他怀里,抓过他一只手放在嘴里咬。
不像正式的进餐,更像是用零食来打发时间。
感受着指间传来的细细的啃咬感,维克多脸上笑容逐渐加大。
他摸摸单棕的小虎牙,继续讲刚才未完的故事。
当年的维克多第一次没能遵守跟父亲的约定。
他回家时超过了门禁时限。
维克多很清楚父亲动怒时的样子,比起癫狂的大吼大叫,更令人害怕的是对方一言不发。
父亲问他晚归的理由。
维克多没对父亲撒过慌,可他知道,如果给不出合适的回答,他为期两个月的“奖励”就会彻底泡汤。
那是个他打磨了一整路的谎言,反复斟酌,力求完美。
维克多藏一半漏一半,提到喷泉,还说出它即将被拆除的实情。
父亲很少会跟他促膝长谈,偶尔有几次对话,聊的也全都是关于母亲的事。
维克多记得,那喷泉是在母亲确诊骨癌那年建立的。
为让母亲散心,父亲常推着她的轮椅去看那喷泉。
喷泉池底,还有两人许愿时抛下的硬币。
“我参加了反对游行,想阻止喷泉拆除……这样,等您的研究成功,治好母亲,她醒来后,就还能看到它……”
维克多卑劣地利用了父亲的深情。
其实他没感受过母爱,对“母亲”这个概念也相当模糊。
去看那喷泉,纯粹是临时起意。
如他所料,父亲真的信了。
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怔愣半晌,陷入某种虚无的回忆,慢慢的,用枯树枝般的手擦了擦皱纹堆积的眼角。
父亲没再追责,饶过这一次,以后,也不再紧盯他手机里的交友痕迹。
他认为,他是个孝顺老实的好孩子。
当夜,维克多像往常一样做睡前阅读,洗漱,关灯。
然后,他躺在床上,躲在被子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磨蹭许久,终于发出人生中第一条短信。
【认识你很开心。】
【小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