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长一锤定音,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宥宁一出来就听到这个消息,他呆了呆,急急忙忙地想要凑到组长面前问清楚,几个清洁工同事比他动作还快,七嘴八舌地冲到组长面前,把他挤到后面。
“从来都是上面往下面调人,怎么还要我们去?”
“我不去!谁爱去送死谁去!”
……
宥宁被排挤在外,只能手足无措地踮起脚尖,偷偷竖起耳朵一边听一边脑袋点得飞快,满脸赞同。
就是就是!
他还有工作,而且现在是午休时间呀!
组长面无表情,法令纹渐深的脸上布满了冷酷:“都闭嘴!帮忙完你们就可以提前下班了,谁再多嘴谁就留下来加班!”
“我宁愿留下来加班。”一个同事嘀咕。
这个话被认真听声的宥宁听进耳朵,他小脸严肃,下意识地想要点头,动作到一半赫然顿住,小幅度地摇晃着脑袋。
不要加班不要加班!
宥宁和几个同事就这么被塞了任务,赶上了电梯。
去上面的部门帮忙清洁这件事,宥宁还没有概念,但一路上的氛围都格外沉重,透露出一种安静的死寂。
在组长面前拼命争取的清洁工们此刻推着清洁车,只剩下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像是一瞬间化作没有人格的沉默工具。
分明行走在科技化的走廊里,未知的危险早已在命运里向他们投来注视。
宥宁莫名感觉到不安,本能的警告让他几乎迈不开步伐。
地下二区的人比三区多了很多,就连陈设也更加丰富,一路走来,明快的高科技产物在他们脚边滚来滚去,而密布的监控摄像头也摇晃着脑袋,追随着他们的脚步直到彻底消失。
少年消瘦的身影孤零零地跟随着众人背后,莫名地沉重侵染了这支队伍,宥宁不敢说话,咬着嘴巴小心翼翼地用眼角余光左右打探。
他试图寻找出一些气氛低迷的线索,或者其他什么让他安心的东西,但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凝重,他们行色匆匆,脚步快得像是要逃难。
“……他们都要去哪里呀?”
宥宁小心地快步走到一个同事身边,视线偷偷从一个研究员身上晃过。
大块大块的鲜血沾在研究员的白衣上,研究员表情惨白,哆嗦着靠在墙上干呕。
他似乎染了什么病,呕着呕着,大块大块的猩红杂物混着鲜血从他口中呕出,他面无表情地将那些东西掏进口袋里,目光呆滞而麻木。
注意到宥宁的视线,他抬头与宥宁对视。
那一瞬间,头皮发麻的惊悚感如电流般飞速从头皮流窜到尾椎骨,宥宁本能地低下脑袋,脑子也像是被污染般无数次投射那个研究员的动作。
他在、他在……
宥宁呼吸急促,或许是自我认知的投射又或许是无端联想。
研究员的动作在他脑海里不断闪过,宥宁有过无数念头,在剧烈的腥味冲击进鼻腔的一瞬间。
“砰——”
一声枪响和清晰的念头直白地穿刺了他的感知。
宥宁耳朵嗡鸣。
他想,他知道那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