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宥宁。”
蜘蛛怪物像是某种只会发出固定音节的生物,祂的喉管震动着,低低地垂下脑袋,浓密的发丝如同黏糊的蛛丝倾泄般散在宥宁的身上。
宥宁逃无可逃,本能后退的脚步被一瞬托住后腰的手掌扶住,他被迫靠在实验台上,手向后撑着桌面。
冰冷的金属与温热的唇在同一时间汇入他的感知,另一个人的温度在指尖短暂停留,宥宁眸光潋滟,粉色的水意摇晃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金属台上划拉,显得极为无措。
“蜘蛛先生……”
在宥宁彻底感到不适之前,蜘蛛先一步松开了手。
祂餍足地眯起眼睛,八只步足牵动着带动祂往后退开。
明亮的灯光终于从投注的阴影缝隙照在宥宁眼前,他不由攥紧了衣领,胸口剧烈起伏几息,恍惚意识到自己刚刚屏住了呼吸。
他的目光不由得投向蜘蛛先生的唇,那双薄唇分明性感、淡漠,连弧度都显得凌冽冷漠,唯独此刻抿出一片令人心烦意乱的艳色。
蜘蛛先生……长得很好看。
宥宁忍不住想。
他明明不擅长识别人类的魅力,那些过于高大的人类对于他来说总是压迫感十足。
但……
宥宁紧张地呼吸着,眼睫颤抖间又偷偷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去看蜘蛛先生。
蜘蛛先生似乎只是为了做这样一件事。
——抿走宥宁手上的鸡蛋碎。
做完这一切,祂又非常克制地退开身影,八根步足老老实实地盘在蛛腹下。
尖锐的手甲危险十足,却十分轻巧地捻起一半鸡蛋。
祂试探着伸出猩红的舌尖,畸形的长舌似乎混杂了蛇类的基因,极为灵活地掠过剥开的鸡蛋心,随后连同蛋白一起吞进嘴里。
祂仰着头,喉结滚动的瞬间,极端冷静的侧面轮廓冷酷、性感。
极具张力。
祂很礼貌,也很有分寸感,甚至过于安静。
祂还救了宥宁两次。
以至于宥宁这样胆小的性格,除了好奇与羞赧外,都升不起多少恐惧心理。
他手指动了动,指腹摩挲着口袋的水性笔,上面的凸起酥酥麻麻地割过宥宁的皮肤,他终于下定决心,用事务板和水笔开始了画画。
水笔对着蜘蛛怪物的身影比了比,宥宁低下头,笔尖在空白纸上沙沙地动作着。
寥寥几根线条先起了型,用几条辅助线勾勒出姿势,再慢慢地补充细节。
宥宁画得认真,时不时地抬头偷偷朝蜘蛛先生看一眼,看祂忙着进食,又赶忙低下头继续作画。
他其实并没有正经学过画画,只是有好心人曾经往孤儿院寄过一些画具和书本。画具被孤儿院的阿姨们带回了家,只有谁都不感兴趣的教材留了下来。
只有不被人喜欢,也没有人关心的宥宁会躲在没有人的活动室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