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有句古话,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诸位大人今日应邀前来,赋得在此借花献佛,以圣上御赐之酒,招待友人,饮了此杯,便是朋友。”
说罢,游赋得率先仰头饮尽美酒,其他土司见到,虽然心中各有主意,却不好拂逆,面面相觑,只能端起酒杯。
本以为行事顺利,却不想一名土司竟突然将酒杯摔在地上,随即掐着自己脖子倒在地上,挣扎抽搐。
“酒里有毒?”
“竟敢下毒害人,是何居心?”
其他土司纷纷丢下酒杯,一时间厅内大乱。
“够了!”成是非一声内力浑厚的狮子吼震慑全场。游赋得见状,赶紧指挥仆人将中毒者抬下场。正厅之中,成是非叉着腰,指着闹事诸人,喝道:
“你们一个个别太过分,游大人已经很给你们面子,又是赔礼,又是敬酒,还有什么不满意?谁吃饱没事干毒害你们?”
“哼!谁知道你们汉人安的什么心?什么改土归流说的好听,几百年来,滇南只由土司治理,从来没有出过问题,如今说撤就撤,有道理吗?”
“这位可是东川路土司?”游赋得突然发问。
“没错!”
“大人说,治理从来没有问题,此话当真?”
“绝无虚假!”
“的确,东川路乃滇南重镇,大人掌管滇南最大银矿,每年上缴朝廷贡赋甚多,只是赋得听说东川银矿账目不甚明了,传言每年银矿开采矿石,上缴朝廷只有四成,近六成不翼而飞,可有此事?”
“一派胡言!”
“通州土司大人,通州地处要道,商旅往来频繁,本应尽力治理,保护商旅安全,可你竟私立关卡,苛捐杂税,还纵容手下兵丁抢劫过往商人。三个月前,成都茶商马员外一家便惨死在你境内,可有此事?”
“这……是那姓马出言不逊,冒犯本官,死有余辜!”
“既然死有余辜,那为何偏留女眷不杀,还纳作小妾?这样一来,世人难免误会大人是劫人钱财,掠人妻女?”
“我……”
“广南府土司大人,广南府毗邻暹罗,乃是我大明边陲重镇。可听闻大人与暹罗永昌王私交甚密,私自开设互市,收取往来商税,未报朝廷,如此一来,若是他日有人污蔑大人通敌叛国,只怕不好解释!”
一番言语下来,句句皆是刺中要害,原本嚣张跋扈的土司现如今个个面如死灰,噤若寒蝉。成是非见这些土司前倨后恭的模样,心中厌恶,于是开口嘲笑道:
“哈!说不出话了吧?看你们还敢……”
“哈哈哈——”一阵绵长浑厚的笑声打断成是非,只见原本在上座的虎袍大汉,也就是黔国公府二王爷狇雄站起身来,笑道,“游大人果然言辞犀利!只是狇雄听说,汉人治国讲求礼法,无凭无据,便来定罪,未免有违朝廷大臣的风范?”
“对啊!拿出证据来!”一众土司跟着起哄。
“够了!你们做过什么自己清楚,没有的事谁能诬陷你们?游大人可是皇上钦定宣慰使,改土归流也是皇上圣旨,一个个胡搅蛮缠,是想抗旨不成?”
成是非以内家真气发声,高亢响亮,犹如钟鼓之声,回荡在大堂之内,震得众人耳膜嗡鸣,哪里还敢喧闹?但有一人全然不惧,就是狇府二王爷狇雄。
“这位,想必是护民山庄黄字第一号密探,郡马成是非大人?”
“正是成大侠我!”
“难怪,入赘作了朱家的女婿,自然要帮着朱家说话。”
此话一出,一众土司皆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
“你们笑什么?”
“郡马爷莫怪!滇南化外之地,蛮夷子民,不懂中原礼教,更不识天子威严。依郡马所说,改土归流乃是圣上旨意,我等自然不敢不遵从,但是百姓愚昧,不能理解圣上苦心,如果强硬推行,只怕难以服众。”
“那你想怎么样?”
“既然这里是苗疆,就按苗人的规矩来。苗人尚武,凡有冲突不能调和,都是比武决斗定对错。听说护民山庄大内密探武功了得,成郡马还是不败顽童古三通的传人,不知能否讨教几招?”
“切,说那么多,不就是想打架吗?怕你不成!”
说罢,成是非飞身一掌打去。成是非一见这位狇雄王爷身强体壮,腰佩宝刀,即知他也是个练家子。成是非意欲速战速决,先给这些土司一个下马威,但他毕竟顾忌狇雄的身份,所以这一掌只施五成功力,饶是如此,仍然掌携呼呼风声。岂料狇雄全然不躲,放声大笑,其笑声洪亮,震得堂内梁柱微微颤动。成是非心中一惊,他在古三通写在自己身上的武功秘籍中见过这一门武功,乃少林绝技之一“狮子吼”,是内功高深之人以真气发声,摄敌心魄,与成是非方才以真气发声震慑土司原理相同。发声之人内功深浅不同,效果也不尽相同,成是非继承古三通四十年的功力,自然不惧,但狇雄的笑声能令成是非心头一震,可见修为之深当属一流高手。成是非未免暗暗吃惊,而正是趁着这一瞬间的惊疑,狇雄从容应对,右手抬臂一格,接下成是非一掌,同时左拳横扫,直冲成是非面门。成是非后跃躲闪,拳风扫过面门,触体如炙,成是非大吃一惊,还未等他调整态势,狇雄如影随形,飞扑而上。
成是非原以为今日来的土司不过是些一方恶霸,不足为惧,却没想到会遇见这样一位高手。成是非出掌,狇雄出拳,二人对攻缠斗,转眼已过百招,狇雄不但力大无穷,而且招招凶狠,直冲要害,再加上他以铁腕护手,成是非毕竟内伤未愈,无法施展全力,每每与狇雄铁拳相碰,震得他连骨头都在作痛。
眼见形势不妙,成是非心里直犯嘀咕,自打到了滇南老是吃瘪,自己又几次夸下海口,再输下去,他这威龙大侠都要名声扫地。眼下,成是非被一记重拳逼至桌边,却灵机一动,抓起一根木筷,大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