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南教,成是非云萝二人又想起十数日前的遭遇。那日,虽是成是非轻敌,却不得不承认南教中人的确武功高强,光是一位老婆婆就逼得成是非使出金刚不坏神功,而那位教主不仅功力胜过成是非,还懂得金刚不坏神功破解之法,若是他日对敌,成是非胜算甚微。想到这里,云萝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三人正自思量之时,突然一名侍卫前来禀报,说是距此西南二百里的石溪镇突发瘟疫,有民众暴动之势。
“石溪镇是什么地方?”
“近年来滇南与中原商贸兴盛,朝廷为了便利商旅往来,修筑大小官道,连通滇南各地,石溪镇就坐落于南北官道枢纽,因此商贸繁荣,许多中原汉商定居在那儿,与当地苗人通婚,因此风俗杂糅,情况复杂。此时发生瘟疫暴乱,实在太过巧合……”
游赋得面色沉重,思量一番,转身吩咐侍卫:
“你先下去点齐兵丁,明日一早随本官赶往石溪镇。”
“那我也去准备。”
“坐下!”成是非正打算起身,却被云萝大力按着肩膀,又坐回椅子上。
“好老婆……”
“我明天陪你一起去!”
“啊?”
“我——说——我陪你一起去石溪镇!”眼见成是非张着嘴吃惊模样,云萝心里一阵好笑,面上却还是装着黑脸,“你一定觉得我是担心危险,不让你去,对吧?别瞧不起人,我是那种胆小如鼠、成天只会扯丈夫后退的小妇人吗?”
“可……你跟我去,孩子们怎么办?”
“孩子们都大了,交给保姆带两天不成问题。再说了,你不是一直怪我太宠孩子,才让他们迟迟无法戒奶吗?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也该让他们习惯独立。我可不是紧张你,只是改土归流事关大明江山,我是大明郡主,自然要出一份力。而且,你这人毛毛躁躁,还有伤在身,不看着你能行吗?”
“哎呀,我就知道我的好老婆最大度,最善解人意啦!”
“少油嘴滑舌,小心内伤又发作!”
“怎么会?有老婆你这么体贴我,这点小伤早就好了!而且你真的不用担心,我前两天接到飞鸽传书,一刀说他也要到滇南。”
“一刀要来啊!”
“是啊!而且应该是这两天就该到了。到时候,让他去对付那个用刀的。有天下第一刀在,还怕他什么狇雄狗熊的?”
“你别成天想着把责任推给别人!一刀这次来,或许还是散心,也不知道他这一年来过得怎么样?”
“哎呀,不怕不怕!到时候,我亲自带着他逛遍这滇南大小美景,我看南街上那家秀香楼就不错,先带他……”
“秀香楼是什么地方啊?该不会是新开的青楼吧?”
“哎呦,老婆饶命,你听我说,秀香楼不是青楼,是酒楼,真的……”
眼见原本正经论事的情景不知怎的变为看似夫妻吵架、实则甜蜜恩爱的气氛,游赋得尴尬地赶紧闪人。原本一路从京城结伴而来,游赋得见云萝郡主脾气刁蛮,猜想这对夫妻关系必不和睦,现在一看,反倒是恩爱非常。身处此景,游赋得不禁想起他远在家乡的妻儿,但妻儿的面容仅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收敛思绪,又回到书房处理公文。
再说另一边。
宣慰司一宴虽然不欢而散,但短时间内,滇南并无动荡,百姓们耕樵渔读,照常生活。就好比玉龙山下的采药郎阿凉,今日距离他救下名叫“归海一刀”的溺水女子,已过十日,正是约定好的赶集日。
原本约定由阿凉去石溪镇打听消息,但这两日那女子恢复神速,很快能下床走动,到今日已然身体无恙,便要求一起跟去。
只见,“归海一刀”换上阿凉给她的崭新的苗家男子衣衫,将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再背上药篓,俨然一位俊朗的苗家少年。
“怎么了?”
“哦……没什么!”
阿凉见她干净利落的打扮,除去柳眉凤眼、白皙皮肤,倒真与一般男子无异。
“之前看姑娘貌美,没想到……扮作男子也是英俊呢!”
对此,她只是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她也奇怪,怎么自己扮男装如此熟练,感觉像是从小习惯一样。
二人趁着凌晨微亮的天光出发,阿凉带着她跋山涉水。原以为,汉家女子缠足,必然脚程极慢,没想到,这位“归海一刀”没有一丝娇贵做派,反而健步如飞。阿凉不禁调笑道:
“看来,你也很适合做我们苗家的姑娘!”
二人就这样仅靠脚程翻越一座大山,临近晌午到达石溪镇。
在进入石溪镇之前,阿凉一路在说石溪镇如何繁华兴旺,说是这里有许多汉族商人定居,开设店铺,又有本地苗民往来贸易,汉苗通婚,风俗混杂,算是一大特色。
阿凉先带她来到镇外一家水果铺子,说要买水果,却碰上老板紧赶着要关门,好说歹说,才给了两个梨。阿凉拿着其中一个仔细擦了又擦,才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