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放箭!”
此话一出,阿雪心中一紧,眼下她站在高台中央,身边是几名被绑的少女,如果暗器从四面八方打来,她只能自保,而这些少女必定受伤。
危急之刻,阿雪忽然看见满地散落的花瓣,只觉得脑海中灵光一闪,像是本能反应驱使一般,手中树枝向地上一划,荡起无数花瓣,她双手在空中连抓,手法之快犹如观音千手,无数花瓣被她尽收掌中,随即双手一扬,发出漫天花雨。
众人看得莫名其妙,只见花雨纷飞,洋洋洒洒,岂料每一片花瓣都暗藏劲力,击中敌人四肢关节,将他们打倒在地,有几片花瓣甚至如同利箭一般牢牢钉在木架之上。
“漫天花雨撒金钱!”
突然,台下人群之中传来一声惊叹,这声惊叹十分细微,恐怕在他身边之人都无法听见,但阿雪却能听得一清二楚,她惊诧地向台下望去,发现一对目光同样惊诧地望着她。
“魔鬼!这是魔鬼!”
巫师眼见武力不行,转变方式,装模作样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向天空拜祭。
“这是瘟疫化身的魔鬼,她来阻止我们向山神大人献祭,她想让石溪镇坠入地狱,永不超生!”
一番演技粗糙的挑拨,却对被瘟疫折磨、时刻恐惧的灾民十分有效。台下人们群情激动,纷纷捡起地上石子向阿雪投掷。这些石子虽然威力不大,但一齐扔来却让人应接不暇,无奈,阿雪只好一手护着身后少女,一手勉强抵挡。
“够了!”眼见人群情绪越发激动,突然一声呼喊打断人群的叫嚣,众人纷纷回头去看,只见阿凉正搀着镇长走来。
镇长在阿凉搀扶下颤颤悠悠地走上高台,面对台下一双双愤怒、不满、疑惑的眼神,不由得心慌,但想起自己被抓走的女儿,最终咽了咽唾沫,鼓起勇气道:
“大家先冷静地听我说。瘟疫发生乃是天灾,没人愿意遭此劫难。可如果仅仅因为对瘟疫恐惧,便慌不择医,选择少女火祭,实在……”
“你是因为你的女儿是祭品才这样说的吧?”
“瘟疫是汉人带来的,镇长也是汉人,一个外人没资格说话!”
人群之中的一两句挑拨,将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再次引爆,因为瘟疫而造成的恐慌、迷茫等等负面情绪就像堆积的火药,一点就着。
“我说够了!”阿凉再一次大喊,试图平复众人情绪,“都说是汉人带来的瘟疫,可是大家仔细想一想,大家脚下的土地,这座石溪镇不就是由中原汉商出资建造的吗?如果这些年来没有中原商贸,石溪镇会有今天的繁荣吗?你们说镇长是外人,没错,镇长的父亲是汉人,他有汉人血脉,可是谁不是呢?这座石溪镇上,有哪家哪户能说自己、自己的家人没有一丁点汉人血脉?镇长管理石溪镇几十年,哪一件事不是为了大家尽心尽力?还有小玉,大家是看着小玉长大,难道眼睁睁看着小玉被烧死,你们就心安吗?”
“我……我们也不想这样做,可是如果不献祭,瘟疫如何平息?难道要大家眼睁睁等死?”
“那请问谁能保证献祭之后一定能够平息瘟疫?”阿雪上前一步说道:“如果此次献祭之后,还不能平息瘟疫,是否要抓更多的人?十人?二十人?一百人?何时能够了结?难道要将全镇的人都烧死才罢休?”
“胡言乱语!”巫师正欲狡辩,却又忌惮阿雪武功,只能缩在一旁,怒道,“我乃南教巫师,是教主钦点来此拯救众人,我说祭祀能成就一定能成?”
“是吗?那敢问巫师,这石溪镇是从几天前开始出现病症?第一位病人是谁?是何症状?脉象如何?你来石溪镇上这些天,可有患者康复?发病人数可有减少?你若真是神通广大,怎会连我一个人都收拾不了?”
“一派胡言!简直一派胡言!”一连串质问让巫师无法回答,只能咬牙切齿地咒骂。
就在此时,原本被反绑在台上的九名少女,其中一名突然倒地,开始剧烈咳嗽,并不停抽搐。阿雪见状,赶紧过去为她解开绳索,手覆上少女额头。
“发烧了!”
“是瘟疫!又有人发病了!”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炸开了锅,巫师见状,也远远躲到一旁。
阿雪一探少女脉搏,发现少女脉象鼓噪之下,却是气血虚行,一股乱流冲撞心肺经脉之间,这才扰得她咳喘不止。阿雪先点她的梁关穴,止住抽搐,又点天突、膻中二穴,以真气输入,平复心肺乱流。很快,少女咳喘平息。
“大家看到了,祭品身染疫病,巫师毫无察觉,更束手无策,大家还敢相信巫师所说只要献祭就能平息疫情的鬼话吗?巫师,你说要午时祭祀,现在已过午时,祭品又染上疫病,请问你要把这样的祭品献给山神吗?”
“那……那这么说你有办法了?你能平息瘟疫,能够拯救石溪镇?”
“我……我当然可以,只要给我时间!”
“凭什么相信你这个外人?”
“她不是外人!她……”阿凉心虚地看了一眼阿雪,又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最终鼓起勇气,道:“她是我的妻子!”
“你说是就是,你当众人是瞎的吗?他明明是……”
“不错,我是他的妻子!”阿雪一把摘下头上发带,三千青丝如瀑布般倾泄而下,“我姓归海,我也是汉人!请大家给我一天时间,明日午时之前,我一定找出疫病原因和救治方法!如果做不到,我甘愿充当祭品,任由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