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长?”
听阿凉这么一说,阿雪才认出来人正是镇长。只见他在黑暗中做了一个噤声手势,招手示意让他们跟过来。
“怎么办?”
“没办法,先跟过去看看。”
二人跟随镇长着沿巷道几番曲折之后,终于摸到一所宅院的后门。镇长环顾四周,发现确无他人之后,开门领二人进入。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老宅,平时少有人来,二位若是不嫌弃,请在寒舍歇脚。”
二人被带进一间小厅,厅内空间不大,但灯火明亮。厅内有四人,一位妇人独自坐在一把太师椅上,剩余三人似是一家三口,正紧挨着围坐在圆桌旁。
“阿玉婶婶,石老板?”
阿凉惊讶地发现那一家是镇外水果铺子石老板一家三口,也是今日正午祭台下挽救女儿的那对父母,而此时坐在桌前的女孩儿正是阿雪今日大闹祭台救下。
他们一见阿雪,皆不约而同地跪倒在地。
“石诚一家今日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多谢镇长收留之恩!”
“不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阿雪赶忙去扶,“今日我不过是好管闲事而已。再说……”
阿雪想起今日正午的种种细节,不禁深深望了石老板一眼。
“或许,不用我出手,小姑娘也不会有事?”
“归海姑娘过谦了!”
“请姑娘大发慈悲,救救小玉!”此时,镇长夫人也已跪在阿雪身边。
“姑娘莫要见怪!”镇长一面扶起夫人,一面致歉,眼中却带着泪花,“我夫妻二人年迈,膝下仅有一女,眼下石溪镇瘟疫横行,女儿又被捉去献祭,我既是镇长,又是父亲,却无能为力。今日眼见姑娘本事,绝非凡人,这才恳求姑娘出手,救救石溪镇!”
“若是如此,我恐怕无能为力。”
此话一出,镇长大惊问道:
“姑娘今日不是说……”
“我今日的确夸下海口,但仅承诺找到医治瘟疫之法,并未说过救人。”
言及此处,阿雪顿了顿,神色冷然,纵使她有侠义心肠,却也不想作有勇无谋、白白送死之人。
“救治病情容易,医治人心却难。说到底,我一个外人能有多大分量?镇长既知有愧,为何不担起责任?为何任由自己的女儿被人捉走?”
“阿雪……”
“姑娘教训的是……”镇长神色愧然道,“其实石溪镇上汉人血脉甚多,南教巫师污蔑汉人是疫病来源,大家本就不满,只是眼下被疫病吓昏了头,南教巫师又有兵马,这才不敢反抗……”
话说出口,镇长似乎也已下定决心,他攥紧拳头,抬头直视阿雪眼神。
“我明白姑娘意思,我会挨家挨户说服镇民,若是姑娘真能找到医治瘟疫之法,我必然担起镇长责任,与石溪镇共渡难关。”
“如此,我定竭尽全力,尽己所能!”
阿雪双手抱拳,摇曳烛火之下,阿凉眼见这位汉家女子原本洒脱爽朗的眼中此时又多几分坚毅。
“不知姑娘下一步打算?”
“我今日再台上为病人诊脉,发现些许疑点,眼下想要求证,请问镇上疫病患者收治在哪里?”
“镇上所有疫病患者都统一收治在莲生药堂。莲生药堂是石溪镇最大的药堂,但是眼下药堂内并无大夫,患者也未得到任何医治。五天前,南教巫师到来,派人将镇上所有医师大夫捉了起来,关押在镇上粮仓。那里日日有人把守,姑娘若想探查,最好要等夜深了再去。我先去准备些饭菜,晚饭之后稍事休息,再做打算吧!”
“如此,便多谢镇长!”
很快,饭菜做好端了上来。几人简单吃完晚饭,商量一番,决定石老板一家睡在侧厢房,阿雪、阿凉各自一间厢房休息,相约子时再一起返回镇上查探。
吹灭烛火,阿雪躺在床上,却久久无法合眼。今日发生事情太多,她仍无法消化。且不说石溪镇突如其来的瘟疫和自己夸下海口、现下毫无头绪的医治方法,单想起今日在台上,自己因为一时冲动出手救人,面对袭来的敌人,竟能毫无畏惧地从容应对,甚至下意识地使出不知名的武功,还有救治病人的医术。眼下阿雪丝毫想不起自己身份与过往际遇,却能记得这些本事,还有……
“归海一刀……归海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