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土归流……”
阿雪已从狇清口中得知滇南改土归流一事,如此大刀阔斧的改革,自然牵动各方势力,南教在石溪镇所为便是一例,或许这也能解释归海一刀为何长途跋涉来到滇南。从狇清口中,阿雪已经得知归海一刀御前侍卫、大内密探的身份。值此多事之秋,如此身份,远来滇南,必有所图。如此一来,与其躲在岸边,苦苦寻觅等待,倒不如主动投身旋涡中心。其实,以阿雪机敏,再综合之前得到的种种信息,她已渐渐猜出自己失忆之前的身份,只是无法确认,眼下她只想尽快找到归海一刀。阿雪隐隐预感,今夜定有大事发生。
想到此处,阿雪不禁双手合十,虽知鬼神之说并不可信,却仍是祈祷,若花神有灵,只求让这位外表坚强勇敢,却内心孤独不安的女子,快些见到思念之人。
月至中天,临州城外西行三里的一处河滩上,燃起熊熊篝火。红色的火焰沿着木架高高升窜,将夜空照亮大半,人们围聚火边,纵情狂饮,放声欢笑,伴随着悠扬轻快的乐声,载歌载舞。滇南苗民自古信仰花神,奉其为姻缘之神,因此花神节也成为苗家年轻男女相互结识交往的场所,只见男子们个个手捧酒杯,在人群之中穿梭寻觅有缘之人,女子们则盛装打扮,头戴各色银饰,舞动身姿,心中祈祷花神恩赐美好姻缘。
在这一片喧嚣之中,一抹清丽的身影吸引众人目光。只见这名女子身穿藏青色的苗家短裙,身形修长曼妙、玲珑有致,她头戴精美半月银花头冠,身姿轻盈,乌发垂肩,冰肌玉骨,明眸皓齿,若再一细看,除去浑然天成的美貌之外,相比其他苗家女子的野性粗犷,她眉宇之间虽少了几分活泼,却多了几分温婉,举手投足之间更自带一股文雅气质,月光洒下,映照得她满头银饰熠熠生辉,更衬得面容无比柔美。
这名女子穿梭于人群之中,即不见跳舞,也未有与人交谈,反而四下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
“小心点儿!”
夜晚露水厚重,草地湿滑,阿雪心急寻人,自然顾及不上。眼见就要摔倒,来自背后的一只臂弯却将她稳稳接住。这样坚实而温暖的依靠让她不禁心神恍惚,一些模糊的画面伴随着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她迫不及待地回头望去,希望看清画面中的人影,却又失望。
“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你,阿凉!”
阿雪挣开肩上的手掌,再度拉开距离。
这样的小动作自然让阿凉觉察,但这一回,他没有沮丧。他拉着阿雪的手腕,带她远离熙攘的人群,按着她坐在河边岩石上,递上一袋羊奶酒和一块用荷叶包裹、已经切好的烤肉。
“你找了一个晚上,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
“不用……”
“你啊——”阿凉索性把所有吃食都塞进阿雪手里,“从中午开始就什么都没吃,这样身体可是受不了的。”
此话不假,自从来到临州,阿雪心急寻人,四处奔波,根本无暇好好进食休息。刚才那一跤,有七成缘于体力不支。但此刻面对喷香油亮的烤肉,阿雪还是选择推拒。
“真的不……”可惜,还未等她说完,肚子就率先一步提出抗议。
阿凉也不掩饰嘴角的笑意,说道:“快吃吧!”
眼下无法再推脱,阿雪只好拿起一块肉放入口中。原本见烤肉表面红亮,以为是火焰炙烤所致,却不想肉一入口,辛麻刺痛之感瞬间蔓延开来,一股异香窜上鼻腔,直呛得她连连咳嗽,逼出满眼泪水。
眼见阿雪被呛得满脸通红、涕泪横流的窘态,阿凉反倒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少年,哈哈大笑。
“这是什么?”阿雪猛灌一口羊奶酒,虽名为酒,却混合羊奶的醇厚甜香,瞬时将口中辣味缓解不少。
“就是普通的烤肉,只不过……加了一点我们滇南盛产的山胡椒,研磨成粉撒在烤肉上,虽然味道冲了点,但可以去腥增香,配合羊奶酒一起吃最好不过。你再尝尝!”
阿凉盛情难却,阿雪也实在腹中饥饿,忍不住又拿起一块肉放入口中,虽然仍是辛麻不减,不过多亏羊奶酒酸甜之味缓解,舌头似乎适应不少,细细咀嚼之下,别有一股鲜香。
就这样,阿雪一块肉、一口酒,转眼将手中食物消灭干净,而她本人也被辣得满脸细汗,脸颊平添几分红晕。
“好吃吧!”阿凉笑盈盈地递上一方帕子。
“嗯!”
美食饱腹,阿雪的心情似乎舒缓不少。阿凉见此,也是十分高兴,继续说道:
“你知道吗?很多中原的汉人刚来的时候,吃不惯这里的食物,但是呆久了就渐渐爱上,还离不开了呢!”
话至此处,阿凉忽然小心翼翼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