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朱无视死了一了百了,我就要他的儿女偿还!我倒是想问问成郡马,你的父亲古三通遭朱无视小人陷害,半生囚于天牢,不见天日,你的母亲也被逼自尽,如此血海深仇不报,却为了仇人之后出生入死,是何道理?”
“你少来这套!”成是非一挥手打断花白凤,怒道,“别扯这些乱七八糟的,我懒得听!朱无视缺德事干得再多,那也是他自己造的孽,关海棠什么事?我书读得再少,这点是非还能分得清。倒是你,你肚子里有火,就拿海棠撒气,还要害石溪镇全镇百姓,我看你就是心肠恶……”
“住口!”无痕公子急忙出声制止,却仍是晚了一步。
“心肠恶毒”四字清清楚楚地传入花白凤耳中。成是非心直口快,却不知道这四字如一把钢刀,深深刺入花白凤心中,将旧日伤口再度划开。花白凤无言反驳,呆立原地,半晌,忽地仰天大笑,笑声极尽疯狂,让人闻之不由得背脊发凉。
“哈哈哈……心肠恶毒!好一个心肠恶毒!说得好啊!”
“不是这样的,白凤……”
“你们说得都没错!我是魔教妖妇,心肠恶毒是理所当然。事到如今,我也不怕直说,上官海棠体内的情蛊是我亲手种下。”
“情蛊……”听到此处,一刀感觉心被推入绝望的深渊。
“不错,情蛊。苗疆蛊毒万千,若论玄妙之最,当属情蛊。情蛊之玄妙,在于它既可为药,亦可为毒,既可救人,亦可害人。”
花白凤特意停顿些许,看了看众人紧张的神情,又见无痕公子只是低头沉默,却不出声阻止,更加得意。
“这么说吧,当初海棠姑娘得无痕公子所赠天香回魂丸护体,得以在柳生飘絮剑下保留一丝生机,可起死回生之术哪有如此简单?还需要其他方法辅助,而最理想的方法,就是情蛊。”
说着,花白凤一挥红袖,一只蝴蝶翩然飞落她的掌心。
“此蝶名为梦枕蝶,乃滇南特有之物,也被用作炼制情蛊。而情蛊特性在于能够最大限度激发人体内的药效功力。海棠姑娘是无痕公子的传人,功力深厚,体内又有天香回魂丸,可以保存生机,再加上情蛊催发之效,自然可以起死回生。只不过……世间万物,福祸相依,想要起死回生之神效,就必须承担九死一生的风险。炼制情蛊必须一味药引,若得此药引,就是救命神药,可若没有,那便是害人之物,而这位药引我料无痕公子决计不敢用。”
“什么药引?”
“所爱之人的心头之血。”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望向一刀,而一刀则看向无痕公子。
“看来无痕公子还真是守口如瓶啊!”花白凤高声笑道,“那就由我来说吧!此蛊之所以名为情蛊,是因为其药力由情爱而生,所谓情之所至,金石为开,若真是生死不弃,起死回生又有何难?”
“那我……”
“我知道!”花白凤抬手打断一刀,“归海大侠重情重义,为了海棠姑娘,自然不怕锥心泣血,可情蛊炼制却没有那么简单。须将活蛊植入人体心脉之内,让其吸食血液,少则一月,多则七七,在这段期间,你要每时每刻承受虫噬心脉之苦。而且蛊虫一旦植入,不到时候就无法取出,倘若意志不坚,想要半途而废,也只会加剧蛊虫反噬,最终气血衰竭而亡。若熬过了这一步,便可进一步炼制入药;但若少了这一步……”
“会怎么样?”
“也不会怎么样。情蛊依然会发挥效力,依然可以助人起死回生,而眼下海棠姑娘复生就是最好的证明,只不过……”
花白凤故意拖长声音,她看着一刀神情焦急却又无能为力,心情大好。
“少了第一步的药引,蛊虫只能转而吸食上官姑娘的血液。”
“什么……”
“不过,这一点也是有应对之策。情蛊之力源自情爱,只要中蛊之人忘情弃爱即可。所以我为海棠姑娘施展迷魂之法,让她忘却以往一切记忆,只要不再见到过往故人,就什么也想不起来,蛊虫也会一直沉睡,她就可以作为一名普通的苗家女子重新开始生活。是你……”
花白凤话锋一转,直指一刀,语气嘲讽之中更带几分恶毒之意。
“是你非要来找她,是你让她想起一切,是你让事情走到这一步!”
“你……”花白凤的话语如同无数利箭直击一刀,他无言反驳,只觉怒火中烧,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叫嚣着要将眼前之人千刀万剐。
“我早就提醒过你,该忘就忘,执迷不悟是要后悔莫及。而且,这也怪不得我,反倒是这位无痕公子……”花白凤目光转向无痕公子,眼中满是嘲讽,“他明明知道这起死回生之法,也知道情蛊的效用与毒性,却毫无作为,更一字不提。归海大侠尽可以问问无痕公子,若他真是疼爱徒儿,为何任由自己的爱徒流落异乡而不闻不问?段大侠也不妨想一想,为何无痕公子放着自己的爱徒不救,反而去救她的仇人?他若真是问心无愧……”
“够了!”眼见花白凤不断挑拨,无痕公子终于忍无可忍地出声打断,“你是决计不肯收手?”
“哈,收手?我经营许久,就是为了今天,凭什么收手?我是魔教妖妇,自然要作恶多端,你说我心肠恶毒,我就恶毒给你看!”
言至此处,花白凤语气中的恨意又加深几分,但随即目光再次转向一刀。
“虽说负心之人死不足惜,不过我花白凤却佩服重情重义的好男儿。归海大侠可记得今早我所说过的话?”
此言一出,倒让一刀愣住,原本被愤怒填满的眼中出现一丝疑惑和警惕。
“我花白凤心肠恶毒,却言而有信,我说过,无论归海大侠何时想清楚了,尽可以来找我,我就在临仙阁恭候大驾。不过……”
花白凤又瞥了一眼海棠,冷笑道:
“只怕,她等不了那么久!”
再一次提及海棠,言语中明显带有威胁之意,一刀怒而起身拔刀,花白凤却先一步,拉着狇雄飞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