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之后花白凤冷静一想,自己也不能说毫无过错,心中怒气渐渐消了。眼下又见李世晴虽口笨舌拙,却努力劝解讨好自己,甚至不惜男儿颜面,将小心思和盘托出,可见他也对自己有意。想到这里,花白凤心花怒放,哪里还顾得上生气?饶是如此,花白凤仍旧故作严肃,道:
“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不生气了。”
“只要是不违背道义,在下力所能及,姑娘但说无妨。”
“这件事很简单的,就是你不许再自称在下,也不许再姑娘姑娘地叫我!”
“这……那我该如何称呼你?”
“我不是告诉你我的名字了吗?我叫花白凤!”
“可……”
“说啊!”
“白……白……白凤姑娘!”
李世晴仿佛使尽所有勇气,才勉强说出这四个字,却还是难挡心中羞涩,连忙后退几步,抱拳行礼。
“你这个人啊——”
花白凤见李世晴这般迂腐模样,仿佛叫个名字就像是私定终身一般,只觉得好气又好笑,却也庆幸两个人的关系更进一步。正想靠近他,却不料恰好此时,二人的肚子竟不约而同地“咕咕”叫了起来。
山洞狭小,哪怕极微弱的声音也听得十分响亮。从昨夜到今日,除了在西山脚下简单吃过一餐,李世晴再未进粒米,加上中毒疗伤,更是消耗体力,此时肚子已再难耐饥饿。李世晴一向讲礼守矩,如此失仪,本该觉得羞愧。可他一听,花白凤的肚子竟像是和自己的肚子商量好一般,同时发出抗议的声音,再看花白凤也是手捂肚子,满脸尴尬。李世晴只觉得她既可爱又有趣,再也忍不住,竟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你不也肚子叫了吗?”
花白凤又羞又急,抡起拳头去捶李世晴的胸口,可她看李世晴难得这样开心爽朗地欢笑,竟也跟着笑了起来。
二人就这样互望着傻傻地笑了好一会儿,直到花白凤再度开口:
“你不要笑了!我都快饿死了!”
“好,我不笑了!”
李世晴渐渐止住笑声。说也奇怪,经这么一闹,原本盘桓在二人之间的尴尬气氛,竟随着一阵笑声飘然而散,此时的李世晴,竟能十分自然地看着花白凤,眼中满是怜爱。
李世晴腹中饥饿,可花白凤与他一同逃难,又耗费功力为他解毒,相必更是疲惫饥饿。这山洞虽然隐秘,可空无一物。李世晴站在洞口向山下观望,敏锐地察觉到,山下有许多人游走搜索,显然是为寻找李、花二人而来。西山地势极高,昨夜二人皆身受重伤,跌落悬崖,九死一生,可陈玄松仍不放心,大肆搜捕,誓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样看来,我们暂时也走不了。”
相比于李世晴满面愁容,花白凤更为乐观。
“这山洞是因昨日暴雨冲刷裂开,陈玄松绝对猜不到我们藏在这里,我们尽可以安心躲着。”
“话虽如此,可这山洞空无一物,我们若一直躲着,便要活活困死。更何况,陈玄松一心置我于死地,除非见到我的尸体,否则不会罢休!”
“你怎么知道陈玄松一心置你于死地?”
“我昨日所中之毒名为西域冰蚕,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毒物,中毒难以察觉,可一旦毒发,就无可救治。西域冰蚕是藏在蜡制的暗器,打入我的体内,那日大战之时,湖面上聚集中原七派高手,其中崆峒掌门天星子的暗器功夫最为了得,可要将蜡制的暗器隔空打入体内一寸,以天星子的功力做不到。能有如此深厚内功之人,在场的只有少林派了介大师、峨眉派明溪师太、武当派掌门白石道人和陈玄松,而唯独陈玄松才有动机。”
“他的动机是什么?”
说到此处,李世晴忽然苦笑一声,道:
“他说……我侮辱了他女儿的清白。”
“啊!你……”
李世晴此话一出,将花白凤吓了一跳,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这几日共度患难,花白凤清楚李世晴为人正直,绝不会做此卑劣之事,于是坚定道:
“你不会的,对吗?”
“当然不会!”
李世晴欣然一笑。这些日子来,李世晴蒙冤受难,众人以讹传讹,硬生生将他说成下流无耻的采花淫贼。眼下只怕除了梅琴、古三通等人,唯有花白凤如此信任他,这让李世晴心中十分感动。
“你既没有做过,陈玄松为何冤枉你?”
“我心中有一些疑团,现下还不能十分肯定,可此事关乎许多人的声誉,我不能妄言。我希望你能明白!”
花白凤原本该恼李世晴对她隐瞒,可她知道李世晴心地善良,处处为他人着想,便不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