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醒来之后总能告诉我吧!”
“那……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花白凤对李世晴的爱慕!
花白凤自从来到中原,所见中原汉人处处排挤南教,蔑视苗人,心中厌恶仇恨,只觉得汉人皆是虚伪卑劣。直到遇见李世晴,起初花白凤只觉得李世晴容貌俊朗,举止文雅,再有之后几次接触相处,发现李世晴性情宽和,对她温柔耐心,之后又有花白凤屡遭中原各派为难,李世晴仗义相助,不惜与中原各派为敌,更显侠义豪情。花白凤只觉得李世晴的英雄气概远胜她见过的任何一位苗人或汉人男子,不由得心生爱慕。因此当李世晴提出为她运功解毒之时,她知道李世晴师承玄机老人,医术高超,便想试探一番。但更重要的是,她想把握机会,与李世晴有更多的接触,于是便把移花接木大法能解百毒之事瞒了下来。
只不过,这些小女儿的心思,纵使花白凤性情豪爽,亦羞于说出,是以支吾半天,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花白凤越想越急,索性张口骂道:
“说到底,你还是介怀我苗人的身份,认为我有意害你!”
“我不是……”
“什么不是!”花白凤一口打断,不容李世晴辩解,“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苗人善毒?说到底,你也和那些汉人一样,认为我们苗人歹毒,认为我是故意骗你!你说我连累你成如今这样,古三通给你招惹那么多麻烦,怎么不见你怪他?还不是因为他是汉人、我是苗人!说什么不在意汉苗出身,都是骗人的!”
花白凤越说越气,越气越哭,最后索性甩身走开。李世晴见状,本想追去解释,可他毒伤初愈,真气滞阻,眼下一急,引得气冲肺腑,胸口剧痛,硬是只字难言,寸步难行。所幸,花白凤虽然气闷,却不致昏了头脑,只是走到洞口,背对着他抱膝坐着。
李世晴见花白凤正气在头上,而他空有一身学识,却对男女相处之道一窍不通,一时半会儿竟不知该如何劝解。李世晴心想此事急切无益,索性也不再出声,盘腿而坐,闭目调息。
就这样,二人在沉默中僵持半日。
李世晴打坐调息,直至感觉体内寒毒消解,功力恢复七八成。可奇怪的是,李世晴同时发现体内有一股真气不受控制,无法化解。花白凤说她是以南教秘传功法为李世晴解毒,李世晴心想自己并未修习南教武功,忽得外力入体,难免与自身内功相冲,好在这股真气暂无冲撞反扑之势,或许过些时日,便会自行消解。李世晴又望向花白凤,只见花白凤依旧抱膝坐着,此时已近黄昏,淡淡的霞光洒在她的身上,颇显寂寥,李世晴不禁心疼起来。
于是,李世晴默默起身,走到花白凤身边,伸着脑袋小心探望,只见晚霞如辉,映在这如花的容颜之上,也清楚地映照出她眼角的泪痕。李世晴一意求和,怎奈他平日文采风流,此刻对着倾心的女子,却是笨嘴拙舌,半天不敢言语,反倒是花白凤率先开口:
“你干什么?”
“我……在下特来向姑娘赔罪!是在下愚笨,言语鲁莽冲撞,望姑娘不计前嫌,海涵见谅!”
“见谅?哼,我怎么敢呢?”
花白凤一抹眼角泪水,霍然起身,噘着嘴直视李世晴,眼神中尽是倔强委屈。
“无痕公子不怪我欺瞒你,连累你受如此重伤吗?”
花白凤这样一说,倒叫李世晴心中不安,急忙道:
“那日太湖之战,我身中暗器,西域冰蚕藏在暗器之中,我早已中毒,怎能说是姑娘连累?姑娘肯耗费功力为我解毒,已是恩德,我该多谢姑娘才是!”
“可我的确骗了你啊!”
李世晴释然一笑,道:
“移花接木大法既是玉龙仙客传下功法,自然是南教不传之秘。姑娘谨慎,不愿轻易显露,也是应当。”
“那你之前生什么气啊?”
“这……”
这一下,花白凤又将李世晴问住。李世晴只见花白凤步步紧靠,眼神直逼不容他逃避,心中犹豫许久,终于开口承认。
“你是南教圣女……我原以为,自己虽功力有限,却能保你护你,就算为你疗毒大耗功力,也心甘情愿……可是如今听你一说,你们南教的移花接木大法如此高明,昆仑烈焰掌的火毒根本不值一提,我就觉得……觉得自己……实在是自作多情……”
李世晴说得支支吾吾,却是肺腑之言。李世晴性情宽和,行事磊落,可到底还是凡俗男子。那日云梦泽相识,李世晴初见花白凤绝世容貌,惊为天人,随后数次相遇,虽相处时间极短,却被花白凤的飒爽英姿、直率性情所吸引。李世晴屡次出面维护花白凤,甚至不惜用师父亲传功法为她疗毒,一是出于心中侠义气概,二是因为已逐渐对她倾心,誓要将她维护周全。
可今日听花白凤一说,移花接木大法可解百毒,能一夜化解天下至毒西域冰蚕,昆仑烈焰掌的火毒更是不在话下。李世晴只觉得原本引以为豪的侠义之举、英雄气概,皆是自作多情,更别提后来他身中寒毒,反倒要花白凤为他解毒,身为男儿的自尊心愈加受挫,又想到花白凤有意隐瞒试探,一时心中郁结难消,这才说了那些过火的话,如今想来,实是自己气量狭小。
李世晴小心翼翼地看着花白凤,只见她低着头,默不作声,以为她还在生气,苦苦思索该如何劝解,却忽听得一阵银铃般的爽朗笑声。
“你啊……”
花白凤破涕为笑,晶莹的泪珠挂在眼角,在霞光的映衬之下更显可爱。
“都说女人小肚鸡肠,要我看,你们男人才是不遑多让呢!”
“你不生气了?”
“你说呢?”花白凤故作严肃地反问道。
其实,花白凤心中明白,自己隐瞒移花接木大法可解百毒之事,连累李世晴大耗功力为自己疗毒,才会被陈玄松、何凌云等人牵制,否则,以李世晴的修为,哪会落得那般狼狈?
只是花白凤身为南教圣女,自小受众星捧月,就连哥哥,虽平日严厉督促她习武练功,可在其他事上对她百依千顺、万般宠爱,以致花白凤任性刁蛮。花白凤越是喜欢李世晴,越是骄纵,越是希望他能多多宠让自己,因此,花白凤虽明知自己不对,可偏不愿承认,当听到李世晴责怪自己,只觉得无比委屈,故而胡搅蛮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