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戴上,捂住口鼻!”天涯从怀中抽出三条汗巾,两条扔给成是非和一刀,剩余一条自己戴上。
天涯少时曾赴东瀛学习忍术,除了武艺之外,还有易容、毒杀等诸多技艺,自然也懂得些许防毒之术。
果然三人戴上汗巾之后,不再畏惧浓烟,可他们所骑的马儿无法抵御浓烟。这还不止,南教众人趁烟放出无数毒虫毒蛇。这些虫蛇贴地爬行,发出嘶嘶怪响,马儿受惊,扬蹄嘶鸣,南教众人趁机执长刀长枪四面袭来,一瞬间三人腹背受敌,场面大乱。
一刀、天涯一面稳住马儿,一面挥刀御敌,尚可应付,可成是非本就骑术不精,而刚才对敌夺下的长柄大刀太过沉重。原本成是非身上有古三通留下的各派武功招式,理应对各种武器应用自如,可惜成是非生性懒惰,以往习武只挑轻便取巧的招式,从不肯花费心力练习重兵器。眼下一时逞强,夺得长刀,却无法运用自如,反受所制。成是非左支右绌,围攻众人似乎瞧出端倪,群起攻之,数把长枪趁机刺中他坐骑下腹,最终马儿一声悲鸣,轰然倒地,众人见状,纷纷持刀斧砍去,势要连人带马砍成肉酱。
“成是非——”
一刀、天涯急欲上前相助,无奈分身乏术。危机之刻,忽听人群之中一声大喝,原本一同围攻成是非的人群竟像皮球般被接连抛起,又重重摔在地上。一道人影立于人群中央,遍布金光,周身炽热,众人见状,不由得心生怯意,就连地上的虫蛇也畏惧他身上的热气,接连退缩。那人连声大喝,在人群之中横冲直撞,刀剑兵刃丝毫不能伤他,所经之处,当者辟易,转瞬之间,他已经冲到一刀、天涯面前。
“成是非,你……”
天涯这一句话中,既有惊讶,又有责怪,责怪在于几个月前成是非施展金刚不坏神功被花白凤所破,内伤未愈,无痕公子千叮万嘱不可再轻用神功。虽然今日形势所迫,成是非使出神功,解一时之危,但从成是非的吼声中可以听出他中气不足,如果勉强维持金刚不坏神功,必定加重内伤。
可成是非丝毫不理睬天涯的责怪,反而坚定喝道:
“跟着我!”
说罢,他继续向前冲去,为一刀、天涯生生杀出一条通路。
“你这是……”
一刀沉默寡言,但绝不是愚钝蠢笨之人,当即明白成是非的用意。金刚不坏神功刀枪不入,成是非用己身杀出一条道路,为的就是让一刀、天涯突出重围,自己留下来断后。可一刀同样听出成是非内力不足,如果将成是非独自留下,一刀、天涯却无法及时赶回,时间一长,成是非气力耗尽,只怕凶多吉少。
正当一刀犹豫之时,天涯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喝道:
“走!”
“大哥……”
“走!不要忘了我们此行目的!”
说罢,天涯用力鞭打二人马匹,带着一刀冲出重围。
一刀、天涯冲出重围,不再回头。眼看临仙阁已近在咫尺,可正当二人松懈之时,路旁树丛之中忽地冲出两道人影,各执长剑向一刀、天涯刺来,一刀、天涯亦反应迅捷,眨眼间长刀出鞘,却不料那两道人影轻功一流,剑锋一沾即走,借力回势,反削马蹄。
马儿扬蹄嘶鸣,一刀、天涯飞身落地。几乎同时,临仙阁门户洞开,几道人影飞出,转瞬间将一刀、天涯团团围住。
一刀、天涯紧握长刀,环视四周,只见来人一共九名女子,各持长剑,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老身南教长老苗氏,在此恭候两位大侠!”
“让开!”
“老身知道二位大侠此行所求,只是要入临仙阁,须得先过了我南教的九华剑阵。”
话音一落,八名女子已长剑出鞘,围绕二人转动起来,其身法之快,令人目不暇接。一刀心焦异常,率先向苗长老攻去,汗血宝刀迎面斩下,曲长老也不退缩,剑花一挽,避开锋芒,回身向一刀颈后刺去。可一刀也不是只会横冲蛮打,他感到颈后剑气已至,弓腰移步,腕力一转,宝刀由下至上,斩向曲长老手臂。曲长老手中长剑来不及回防,关键之时,却见她左掌拍向汗血宝刀,而刀锋亦在离手臂分寸之间,被一股奇怪的劲力沾走。
“这是……”
一刀心中一惊,此招他曾见天羽施展过,正是南教移花接木大法。但一刀并不慌乱,反而身随刀走,移形换位,刀锋又向曲长老颈间斩去,而曲长老回剑一封,霎时间,只见一道火花,二人各自后退数步。
一刀心中大惊,要知道绝情斩是以刀势雄沉、迅疾威猛而闻名天下,刚才那一刀他使出八分力,曲长老却能够稳稳接下,可见修为高深,加上她能够施展移花接木大法,想来也是南教之中一等一的高手。
反观曲长老面不改色,反手持剑,跳出剑阵。一刀急欲追赶,不料四名女子持剑迎面刺来,一刀横刀一格,四名女子亦是掌风一拍,剑尖一沾即走,既不抢攻,也绝不任由一刀前行。
一刀挂念海棠安危,心急如焚,几欲发怒,不料天涯手按他的肩头,低声道:
“别急,一刀,欲速则不达!”
一刀知道天涯所言不差,眼下形势与他一个多月前初闯临仙阁时大不相同。苗长老作为南教护法,在教内武功仅次于花白凤,而其余八名女子也是由她亲手调教,皆轻功绝顶,身法灵巧,剑势飘忽不定,加之阵法奇诡多变,似攻却守,如守反攻,叫人捉摸不透。天涯三面应战,而一刀数次强攻,苗长老正面迎战,时而出剑,时而用掌,一刀出手狠辣,刀刀直逼要害,可无奈移花接木大法玄妙精奇,总在恰到好处化解刀势。如此数次强攻无果,对手面色不改,一刀却已气息不稳,方寸渐乱。
饶是如此,一刀仍不放弃,他面如赤铁,大喝一声,随即又向前扑去。苗长老见此情形,猜测一刀心性已乱。虽说苗长老也有听闻天羽与归海一刀之事,不愿伤一刀性命,但绝情斩威力巨大,一刀修为更是犹有过之,眼下全靠剑阵玄妙和移花接木大法勉强牵制。苗长老唯恐拖久生变,于是抢先一步,纵身一跃,足踏一名女子肩头,凌空身形一变,避开刀势,剑尖向一刀手腕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