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是非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大步上前,双目直逼一刀。面对成是非的逼视,一刀神情没有半分变化,语气平淡却坚定道:
“我说……我不去大理救人!”
一时间,成是非气得满脸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花白凤的武功修为我们都是见过的。”一刀仿佛事不关己一般,继续淡淡说道,“眼下我们三人各有内伤在身,就算合力对付花白凤一人也没有胜算。更何况,天涯说的不错,南教总坛就在大理,花白凤既然放话让我们去大理找她,必定早已设下埋伏,就算单枪匹马闯去又能如何?”
“那也要去!”成是非几近崩溃地吼道,“那是云萝,是我的妻子,她若有三长两短,我也不能独活。于公于理,我知道不应该调动护民山庄的人手,所以我只有单枪匹马去救人这一条路。哪怕希望渺茫,也要……”
“这是你的事。”一刀打断成是非,他声音嘶哑,眼中似乎闪过一丝痛苦,转瞬即逝,“她是你的妻子,与我无关。”
一瞬间,成是非只觉得脑中仿佛有霹雳炸开,他转头看向天涯,却见天涯亦是神色悲痛,默然不语。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你要见死不救,是吗?你是害怕花白凤,还是因为云萝和飘絮不是你的妻子,她们的生死与你无关?可你摸着良心告诉我,当你要救海棠,独闯临仙阁,我和天涯难道不是豁出性命陪你吗?如今轮到我们的妻子身陷险境,你却要逃跑做懦夫!”
成是非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同大山一般压在一刀心头,一刀眼中痛苦难以掩盖,喉头几转,似乎有无数的话语说不出口。僵持片刻,最终一刀声音嘶哑道:
“随你怎么说,我……”
“当然不是!”
又是一阵声音闯入,打断一刀。只见帐幕掀开,海棠身子摇晃走了进来。
“海棠,你……”一刀见状,急忙上前搀扶,却被摆手拒绝。
“成是非,你误会了!”海棠并不理会一刀的关心,而是对着成是非说道,“一刀的意思并不是见死不救,而是想要你冷静下来。大哥和一刀说得没错,南教势力庞大,花白凤的武功深不可测,加之大理是南教腹心之地,就算我们单枪匹马闯去又能如何?到那时,非但不能救人,连同我们也陷入圈套,岂不是连最后的希望也没了?”
“我懂!我懂!!我懂——”成是非急得团团转,“可你们说了这么多,这也不行,那也不可,我还能怎么样?难道真要对云萝见死不救吗?”
“当然不是见死不救!成是非,你的心情我理解,可眼下并没有到生死存亡的时候。你冷静想一想,以花白凤的修为,她要杀云萝易如反掌,何必要费心费力将她掳走?更何况,云萝与花白凤无冤无仇,花白凤为何要杀她?依我看,花白凤之所以要掳走云萝,还是因为她的身份。”
“身份?”此话一出,倒叫成是非疑惑起来。
“你忘了吗?云萝可是当朝郡主,皇上一母所出的亲妹妹。我听梅姐姐向我转述,你和云萝初到滇南之时,与花白凤狭路相遇,花白凤一知云萝身份,便要出手擒拿,我想也是因为这个。”
“她到底想做什么?”
“我猜测……还是与改土归流有关……”
“哦?”话至此处,游赋得饶有趣味地看向海棠,“此话何解?”
“大人见识远卓,想必心中已有答案。”海棠对着游赋得俯身一拜,继续道,“以南教如今在滇南各地所为,其反对改土归流之意不言而喻,所以花白凤命令属下在石溪镇制造瘟疫,挑起汉苗冲突。可从皇上任命游大人担滇南宣慰使一职来看,改土归流势在必行,花白凤深知这一点,所以她已经在做最后打算。恕我斗胆猜测,只怕再过不久,南教便要起兵造反,那时云萝就是牵制朝廷的王牌。”
此话一出,众人陷入沉默,游赋得面色深沉,却并未开口反对。
“所以我想……在那之前,云萝的性命应该无恙……”
“这只是你的猜测而已!”成是非急道,“花白凤根本就是个疯子,谁能说得准她到底在想什么?再说了,就算你说得没错,可云萝毕竟落在她手里,谁知道花白凤会怎么对她?云萝自小娇生惯养,怎么受得住那些手段?”
“所以我说了,我们并不是见死不救、无所作为,而是不要贸然行事。依我之见,当务之急有两件事:一是尽快赶去大理,但不可莽撞闯入南教;二是想办法探听消息,确保云萝和大嫂的安全。”
“这怕是不容易!”这下,轮到天涯开口,“南教立教百年,在滇南树大根深,并非一朝一夕可以轻易渗透。据我所知,义……铁胆神侯执掌护龙山庄之时,早已想在南教内部安插眼线,可多年来终究徒劳无功。非但如此,就连护民山庄设在临州的分舵北思楼也……也反被渗入,遑论打探消息。”
“这我明白,南教实力深不可测,一时间由外安插眼线根本是天方夜谭,可倘若能找到一位与南教早有渊源之人,代为打探消息,也未尝不可。关于这一点,我倒有一位人选推荐。”
“谁?”
“狇府世子,狇清。”
众人简单商讨之后,大致决定下一步计划,各自散去。
一刀护送海棠回营帐休息。一路上,二人沉默不语。回到营帐之后,一刀为海棠铺好床褥,待到一切整理妥当,一刀转身回望,正好对上海棠的眼神,却见海棠急忙避开,不禁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