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娘做好了接下来更进一步的准备,崔昀却笑道:“走,带你逛逛园子。”
五娘大惊,手护身前急呼:“公子不要!奴求您了!”
“不是这些天都没逛过么?”崔昀笑吟吟,披风将她一裹,打横抱起。五娘吓得埋头缩成只鹌鹑,整个人紧贴着崔昀胸膛,他笑意愈浓,低头瞧了眼,将扯高披风,将她完全遮蔽。
崔昀将她放到坐凳栏杆上时,所有的仆婢早悄然退出主院。
崔昀掀开披风,五娘依然紧闭两眼,因为用力,眼角生了数道皱纹。崔昀哑笑,这人不是鹌鹑是大雀,以为脑袋埋着,她瞧不见别人,别人就也瞧不见她。
他心情大好,勒令五娘:“睁眼,瞧瞧这景。”
五娘有事相求,不敢忤逆,缓缓睁开双眼——崔昀抱她来的这个地方她出恭未曾经过,春风拂面,绿柳如烟,枝上青梅如豆,落下的垂丝海棠填满青砖缝隙。远处,洁白的荼蘼花含苞未绽。
崔昀依旧将五娘翻转,瞧着她的后背问:“这园子你喜欢吗?”
五娘被撞得往前倾,不得不抓住望柱,她想崔昀问的应该不是园子,于是流利出口:“好喜欢,喜欢死了!”
夕阳洒在她光洁的背上,柳条袅袅,跌跌撞撞。
“郎君威武,奴快受不住了。”
满园的春花好似开不完。
“郎君,饶了奴吧,要哭了——”
“五儿,把手给我。”崔昀说着拉起她的手,棠枝颤得越来越剧烈,海棠花抖落了一身。
崔昀简单收拾了下,就将五娘抱入怀中,一道倚靠望柱。他掌心正好贴着她身上疤痕处,五娘以前自己摸过,那里干硬,凸起,不像正常人的肌肤,像老树皮。
她怕手感太差惹怒崔昀,挪了挪身,换了光滑的后腰重新贴上。
崔昀不察。他在片刻的放空后环视周遭,夕阳尽落时的园子极静,只有他俩和穿枝风的声音,可清晨这里却是另一番光景——这宅子买下后翻修了一年半,彻底收拾妥当那日,崔昀曾独自来住过一夜。天刚亮,窗外便涌进来清亮鸟啼,此起彼伏,颇为悦耳。
崔昀明知不可能,却忍不住设想今晚在五娘这睡下,明早一道听窗外春晓鸟啼。
不远处轻摆的柳枝好像挠着了他的心,发痒,崔昀不自觉收紧拥着五娘的臂膀,脸贴了下她的脸,轻声呢喃:“花花叶叶,卿卿我我。”
五娘垂首,这是臊话。
虽然崔昀是床笫间话最多的那个,但他从未讲过这句,五娘没答案,怕答错,咬唇缄默。
崔昀想笑:这人,刚在那嚷嚷什么受不住威武,这会快活完了,又变回畏畏缩缩的木头了?
他瞧着她颤动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晃一晃的阴影。因为不住咬唇,她的唇色由粉变白再恢复红润,被咬过的下唇湿漉漉,细看还留了两个浅浅的齿印。她两只手都紧张绞着衫子,不敢对视,垂首下瞅,像要盯出个能钻的地缝般盯着他的圆领袍,她难道不知道袍下才刚刚?
她还把脑袋越埋越下。
这木头,怯生生,畏手畏脚,却总能歪打正着,隐晦暧昧地讨好。
崔昀喉头艰涩滑动。
但比起欢愉,他更想把心里的痒先解决了:“你方才说……喜欢死这园子了?”
五娘眨眼,背诵而已。
她答非所问:“这园子里的花都开得很好看。”
崔昀一笑,那就是想在这里长住。
其实他还记得五娘当年求做外室的话,莫怪他那时罚她,他可以施与,但她不可以自求,且她胆子也忒大了,竟敢打探他是否成亲?
她哪有资格,《左传》讲人分十等,娼妓贱籍,更在十等之下。
崔昀俯视怀里的女人,原本压低的下巴却往上扬:“今日伺候得好,满足你一个心愿。”
五娘闻言眼睛一亮,崔昀睹着,唇角正要旋高,忽听五娘道:“公子,我想离开这儿,离开京城!”
半晌,崔昀仿佛没听清,双唇抿着,自喉管里发出一声:“嗯?”
岑五娘一激灵,自己哪说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