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魂魄愈发变浅,这是魂体虚弱的征兆,越兰奚蹲在角落里,眉关紧锁,仿佛忍耐着莫大的痛苦。
姬洄得以暂时抽身,他连忙上前去:“越少君,你还好吗?”
越兰奚自从进入蜃境,就一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撕扯着,头疼欲裂,但是面对姬洄,他还是勉强扯了一个笑出来:“怀玉仙君,见笑了。”
姬洄对这一幕实在笑不出来。他记起来,越兰奚脖子上有一枚千年寒玉,正好可以暂时收容越兰奚的魂魄。
姬洄道:“越少君,你现在魂魄离体,恐怕撑不了多久了,不如就先待在灵玉里,温养魂魄?”
越兰奚实在太疼了,面目扭曲,闻言只是无力地点点头,姬洄念了一道咒术,将越兰奚的魂魄引入了灵玉之内。
蜃境中的时间过得很快,它只会挑选宿主一生中最为难忘的时刻进行回溯。
再一晃眼,姬洄便已走到了一间花楼前,雕梁画栋拔地而起,二楼的屋檐下悬着数盏莲花灯,其光明灭,称的上是诗情画意。
当然,无论这装帧何等雅致,也不能改变这是一座花楼的事实。
越兰奚一手拉着凌观微,一手打扇,笑得眉眼弯弯:“凌观微,走嘛走嘛,你不是说要和我赔理道歉,我都接受你的道歉了,你还扭捏什么?”
原来上次闹得不欢而散之后,越兰奚也并未真的和凌观微分道扬镳,至少现在还没有,甚至强行拉着凌观微逛花楼。
姬洄想,这可以说是十分强人所难了,他虽然觉得越少君爱逛花楼的性子也没什么,但是己所欲,也未必要施于人吧。
凌观微虽然面无表情,但却是乖顺地任越兰奚拉着他,强行迈进了花楼里。
越兰奚显然对此地轻车熟路,甫一进门,便有穿金戴银的老鸨笑脸迎上来:“多日不见,少君风采依旧啊!”
这话的确说得人心情舒展,越兰奚很是受用,转头吩咐她给自己安排一间包厢。
相比之下,凌观微的动作神情都十分局促,他在竭力忍耐着此地的馥郁香气,还有过分聒噪的欢声笑语,这一切都令他无所适从。
诚然姬洄也是第一次进这种地方,他修道千年,虽然不是行的不是无情道,却也对男欢女爱一事不大提的起兴趣,是以这种地方他也从未来过。
乍然走进来,姬洄也是不大适应,见到凌观微的反应时,顿时如释重负,毕竟有这位兄台相伴,便也没有那般难熬了。
实在忍受不了时,就看一眼凌观微。
这的确是有点罪过了,姬洄略感歉疚。
有彩衣女侍上前为凌观微引路,带他进了包厢里。
而越兰奚则是移步,去和老鸨挤眉弄眼道:“你瞧见了吧?我带来的那位。”
老鸨自然是闭着眼一通乱夸:“少君的好友果然与少君一般,风流倜傥,少年英才。”
越兰奚不屑道:“切,这话你可就别在我面前说了,去和风祭酒说,他肯定爱听。”
老鸨一怔,想不到这两人的关系倒不似自己以为的那般。
越兰奚显然与这老鸨是故交,讲起话来也不避讳,直言不讳道:“你是不知道,他上次得罪了我,居然还大言不惭道‘你是个好人,我想和你做朋友’,谁乐意睬他,不过,要是能见他出糗,我倒是很乐意。”
老鸨也是风月场上混迹的人精,顿时心领神会,不管这二人是什么过节,反正越兰奚是铁板钉钉的息云少君,她自然知道谁才是她该讨好的对象,便笑道:“少君想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