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洄下意识地凝眸落在谢敛之脸上,多看了几眼,才发现自己挑的菜都是至辣的菜式。
当年在流鸣山时,因为敛之生性乖巧,自己包揽了整个流鸣山的伙食,而且还为了照顾自己的口味,特意做了辛辣的食物。
不过,他表现的好像的确太明显了。
越兰奚则是在映澧背后做鬼脸,那种神情姿态真有几分少年心性,姬洄忍不住一笑。
另有一道幽深的目光,默默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但姬洄一直怀抱着,映澧可能会在饭菜里下药的想法,但是有惊无险地用完了餐。
一个容貌清俊却满身病气的少年从长廊尽头走过来,身后跟着一堆簇拥的仆从,他们试图拦下那少年。
“二公子!您不能去前厅!”
纵然婢女有意压低声音,但落在他们这些修士的耳中,还是一样的清晰透明。
姬洄看了看那少年,看来这病弱少年的身上另有古怪。
待得那少年状似疯癫地跑到了他们面前,姬洄才发觉少年的四肢上都缠绕着碧绿的藤蔓,上面次生出娇嫩欲滴的玫瑰花。
然而那花苞愈是生机勃勃,那少年的脸色愈是惨白无光,简直令人寒毛直竖。
就像是这些美丽的花朵吸干了他所有的生命力一样。
映澧从头到尾都是和和气气的,然而却在这少年出现的一刹,脸色黑如锅碳,强压着怒气叫仆人把他拉下去。
谢敛之随手扔出了两个水铐,禁锢住了想要动手的仆人,转而对映澧道:“城主也许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
如果沧月的一众弟子在上修真通识课时没有犯困打盹的话,那他们必然都能认出来,这少年是罹患花厌症。
花厌症,一种十分诡谲奇幻而又令人害怕的病症,传闻人一旦犯了杀业,还将那鲜血溅在了花瓣上,便会触怒花灵,被缠上附身,终至朽木枯骨。
这种病状一旦染上,自古以来便没有痊愈的先例。
难怪映澧要费心遮掩了。
谢敛之与映澧剑拔弩张,而那少年则是仿若不堪承受这样的痛苦折磨,他瘦骨嶙峋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一种能量来,掷碎了一个碗,又捡起一枚瓷片去歌那从他手臂上蔓延出来的花骨朵。
姬洄神色一凛,这样做只会更糟!
花灵寄宿在他身上,固然是吸取他的生气,可也不会真正要了他的性命,至少可以再想法子纾解一阵。
他此举只能彻底激怒花灵,落得玉石俱焚的下场。
又或者,他所求便是这个?
映澧慌了神,他再如何阴险狡诈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送死。
但发展到这种田地,他也失了主心骨。
对于花厌症,他们唯一能做的,也只是为其缓解痛苦罢了,当然这需要渡厄术士才能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