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旋即反应过来,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他为什么要和师兄说谢谢……?
薛怀懊恼不已,又对应怜青匆匆丢下一句:“师兄,我……我去看看雪消了没有。”
便立刻跑了。
应怜青温柔地注视薛怀的背影,浅浅一笑。
然而雪当然是还未化,薛怀实在不好意思回去面对师兄,便窝在山洞旁边,本想替师兄守着,却太过困倦,渐渐地睡着了。
应怜青过来时,薛怀已经蜷缩成小小一团了,他俯身把薛怀抱了进去,没有惊动熟睡的薛怀。
薛怀睡着时也是一样的眉眼舒展,好像这个人生来便没有什么烦恼,可以宽恕世人的刺伤。
应怜青就这样凝视着薛怀的眉眼,良久,他轻轻伸出手,一指一指插入薛怀手中,和薛怀的手交握在一起。
他俯身在薛怀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薛怀醒来时,只看见应怜青正好撤了篝火,温声道:“雪化了。”
薛怀发现自己身上盖着师兄的外衣,他居然回到了山洞里,也许是梦中夜游也说不定……
薛怀依旧不太敢看应怜青的脸色,垂着眼道:“师兄,那我们这便回去罢?”
应怜青道好,他们再回到客栈时,正遇上在薛怀房前踟蹰的浮云渡。
浮云渡看见他们二人携手归来,心中泛起一股邪火:“薛怀,你为什么一夜都没有回来?”
应怜青拿出药材,施下灵诀道:“浮云公子,如今药已取来,你可喝下了。”
浮云渡将信将疑地看着那一碗乌黑浓稠的汤药,只觉得里面没准下了剧毒:“……你确定此物可以治伤?”
薛怀温和道:“师兄查阅古籍,为阿渡你寻来的药方,又怎么会有疏漏,阿渡你快试试吧?”
浮云渡心道,这师兄弟一唱一和,倒显得他是外人了。
可笑。
他本想将那汤药一饮而尽,却不曾想喝了一口便被苦得神色大变,险些吐出来。
但为了保住自己的颜面,浮云渡还是忍着苦咽下去了。
这一定是报复!!
薛怀关切地道:“阿渡,你只喝了一口,恐怕不能起到什么效用……”
浮云渡打死也不肯再喝了,他笃定这是应怜青报复他的手段,才将药熬得这么苦,不亚于生吞黄连了!
果不其然,应怜青那厮还是一贯的温和笑意,最擅长蛊惑人心……
……等等,他能看得见了?
浮云渡使劲眨了眨眼,发现当真可以看见了,他的眼疾这便好了?
薛怀提议道:“师兄,不若我们给他放点蜜饯吧?”
毕竟不是人人都像师兄一样的。
应怜青道:“我倒是未带上此物,也许要去街上一趟。”
想也知道,师兄身上该是没有蜜饯的,薛怀会心一笑。
浮云渡既已复明,又怎么会肯再喝这苦药,他将那药推远了:“我不喝了,这药实在太苦了,恐怕也根本无用,何必再多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