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嫣垂下头,攥紧手中的柳叶:“报仇之路漫漫,我倒不怕艰险,却怕报不了仇,辜负族人的期望。”
墨逸世闻言,轻声道:“你不必事事硬扛,我可为你先行探查前路,你只需等我消息便好。”
说罢,掌心浮现一茎拇指般大小丈菊,草叶莹白通透,泛着淡光。
这丈菊并非凡物,受他自身灵力温养多日,又耗损精血凝练而成。
他动作轻柔,将丈菊覆在她耳后肌肤,指腹轻触到她时,拇指悄然摩挲着食指。
丈菊转瞬便隐入肌理,半点痕迹也无。
“这是丈菊凝练的灵韵,以我灵力滋养,你若受伤遇险,它会自动化成护盾保护你。”
虹嫣只觉耳后透着凉意,伸手去摸,却只触到光滑的肌肤。
“这东西要靠你灵力滋养?会不会对你身子有损?我自己能护着自己,不用你这般费心的。”
“无妨。”他看向虹嫣,“这灵韵亦与我相连,若遇危险,我必会出手护你。若是出现丈菊本体护体,说明我就在你附近。”
她视线下落,定在他腕间,看清那是根红绳。
“这个……”
她不由地睁大眼睛,那是她学编的平安绳,系在树上后被狂风卷走,当初寻了几日都没找见。
“当年见你为这红绳丢失而失落,我终是在风停后,于树下草丛中寻得了它。”墨逸世转动着腕间的红绳,红绳虽有些褪色,却被保管得极好,“想着这是你亲手所编,戴在身上,也算与你有份羁绊。”
虹嫣抬眸看向他,想从他口中得知答案:“为我做这么多,当真无悔?”
“无悔。”他回答干脆,“我只盼着你能安好,岁岁无忧,哪怕这份安好里,到最后没有我,也不要紧。”
她抿着唇,心头百感交集,伸出手想要触摸那根红绳,不经意间蹭到了他的手腕。
可突然,他猛地转过头,体内的绝情五毒掌毒素瞬间蔓延开来,剧痛席卷全身,额上青筋凸起。
只能咬紧牙关,试图将咳意压回去,不愿让虹嫣看出异样。
不……千万别……
终究还是吐出了血,可随之而来的是恐惧,他怕她看到会厌恶自己,会因此讨厌自己。
他手忙脚乱地想抬起袖子去擦,可咳意止不住,更多的血从指缝渗出,还带得他往前踉跄。
“墨逸世!”虹嫣脸色骤变,连忙扶住他,“对不住……我,我只是碰了一下……”
“不……不关你事。”他闭上眼,不愿让她看到此刻他银眸翻涌的情愫。
“所以,是毒,是绝情五毒掌对吗?”虹嫣想起忆铜镜中的画面,蹲在他身边,“动情就会这样,对吗?”
“是。”他虚弱地应了一声。
她从怀中掏出一方素帕,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擦拭他唇边的血迹。
帕子触及皮肤的瞬间,墨逸世猛地睁开眼,虹嫣的手僵住,以为弄疼了他。
他只是怔怔地看着她,在她继续擦拭的动作中,悄悄地蹭着她的手指。
“疼吗?”虹嫣擦干净血迹,问道。
“看见你在……就好了。”这句话脱口而出,几乎没经过思考。他说出口,连自己都惊住了。
她移开视线,沉默了。
见她不语,他缓了缓气息,将话题转开:“明日我便带你去狐庄一趟,回你的故乡看看。”
“狐庄早已是一片废墟,哪里还有我的容身之处?”
“或许还有熟人在那里,我们可以打探些消息。”
虹嫣抬起头,询问道:“我有一事不明白。你为何不直接告诉南宫他们妖王的事?这样你也能不必再在暗中。”
“不可。”墨逸世摇了摇头,“他们毕竟是兄弟,直接揭穿只会生乱。我的身份,日后再说不迟,这样我才能更好地在暗中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