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青连瞥了眼那两碗米粥,露出讥讽的笑:“多谢轻公子厚待,只是这般与白骨同席的礼遇,我炎青连倒是头一次享用。”
地面细小的蛊虫爬出砖缝,聚向轻亦风脚边,他的目光追随着虫群蠕动,随着最后一只消失,他笑意亦骤然敛去。
“二位不是苦寻火行石下落吗?我今日便直言相告,它,在我体内。”
他顿了顿,看着二人面露惊色,藏不住地得意,“火行石已与我血脉融为一体,我若身死,它便会化为飞灰。不过……”
随后话锋一转,“若是二位能了结我的心愿,我或许会发发善心,将这至宝拱手相让。”
“轻公子不妨直说。”系潇沉声道。
“我关你们,并非故意刁难。”轻亦风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曾炼出无数奇蛊,此刻却颤抖不止,“这牢中四处都是蛊虫,你们若敢轻举妄动,蛊虫就会顺着气息钻入经脉,啃噬五脏六腑,让你们痛苦而死。”
系潇想起在柴房自爆那人,冷声问道:“这地牢里的白骨,难不成是你拿活人喂养蛊虫留下的?”
轻亦风闻言,挑眉赞许:“正是如此。”
谈及此事,他双眸漫上哀伤,“我是炼蛊人,穷尽半生修为,却连自己心爱之人都救不了。我以凡夫阳气喂养续命蛊,再将蛊虫填入她的躯体,可即便如此,她的身子还是一日日腐烂,如今连眼尾的神气都快散了。”
用活人炼蛊的阴狠之事,他居然说得像家常便饭一样。
炎青连胸口火气猛地冒了上来,站起身指着轻亦风怒喝:“你口口声声念着爱人,却拿无辜百姓的性命当祭品!你为了自己的私欲害这么多人,简直是卑鄙!”
“卑鄙?”轻亦风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不屑,“要不是我散钱给他们,这半数百姓早已饿死街头。我给他们吃的穿的,不过是取他们阳气罢了,我何错之有?”
他握紧双拳,发出渗人的笑,猛地拔高音量,“都说死而复生有违天道?我为何不可逆天而行?”
简直是人面兽心,炎青连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
怪不得轻亦风在城中大肆发放银两,原来是用钱财作饵,引诱那些凡人入府,实则是为了提取阳气喂养蛊虫。
轻亦风因愤怒而身体剧烈颤抖,不断喘着粗气,“我不过是想救我的爱人,我与她青梅竹马,如今却奄奄一息,我爱她,凭什么要我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光影乱晃间,那张温润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轻公子稍安勿躁。”
炎青连忽然开口,他深知此刻硬碰硬只会激怒对方,不妨先拖住他。
“我恰好知道一种起死回生的法子,或许……能救令爱性命。”
“你说什么?”轻亦风猛地一怔,方才的疯狂褪去,眼中迸发出灼热的光。
他死死盯着炎青连,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急切地想要得到答案,“快说,是什么法子?”
炎青连勾了勾嘴角:“放我们出去,我便告诉你。”
见轻亦风犹豫地低下头,他继续说道,“如今我们困在这牢中,灵力被封,到处都是蛊虫,随时都可能丢了性命。轻公子要是连这点信任都不肯给,我怎敢将这关乎令爱性命的法子轻易道出?”
轻亦风直起身,眉头紧锁,显然对炎青连的话半信半疑。
这男子油嘴滑舌,实在让人难以信服。
可一想到爱人枯槁的面容,他还是想一试,终究还是松了口,转头对华绘吩咐:“将两位公子……”
话还没说完,轻亦风突然捂住胸口,身子猛地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