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子晙丝毫不在意她所言:“他自己无能,与本座何干?”
他的目光掠过殿外浓雾,似在闲谈般提及,“倒是巨牢的侍卫皆是粗人,见四弟那疯癫模样,难免下手没个轻重。”
说到此处,他视线落回紫鸢脸上,“旁人如何对待他,看的是本座的态度,更是看……有些人是否懂得安分,别再凭着一时意气,逼着本座狠下心来。”
紫鸢猛地顿住,抬头望去,正对上他得意的神情。
她别无选择,咬了咬牙,放软了语气:“只求王上止了刑罚,赐些汤药为他压制痛楚。臣女……听王上的话。”
冥子晙见她服软求情,得意的嘴角压不住,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停下,满是虚假的关切:“这话倒是见外了。四弟乃是本座的手足,他受苦,本座岂能不心疼?”
他抬手似要落在她肩头,却被紫鸢侧身避开。
冥子晙的手僵在半空,又漫不经心地收回:“你放心,本座即刻派医师前往玄牢,为他调理。只是……”
他话锋一转,阴沉地盯着她,“你那滴心头血,还未予我。”
紫鸢闻言,心中明了,撑着地面起身,已然没了任何力气:“臣女谢王上恩典,若王上能护煜宸周全,臣女愿奉上心头血。”
“那就好。”冥子晙不再看她,语气冷淡,“回去吧,本座自有安排。”
他的许诺多半是敷衍之词,可若是能减轻他的痛苦,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能放弃。
紫鸢再无多言,对着妖王颔首行礼,转身一步步走出妖殿。
越往殿外走,那道背影便越模糊,最终隐于浓雾中。
冥子晙望着她落寞的背影,别提有多得意了。
忆及往日,当初命萧煜宸前往恶兽谷歼灭叛贼,看似是重用手足,实则早已布下死局。
他暗中遣人引萧煜宸深入谷中,盼着那千年恶兽能将其生吞活剥,连骨血都不剩,从此也少个隐患。
可世事难料,那恶兽竟未取萧煜宸性命,反倒钻进他体内,将他变成如今这副妖魔难辨的模样。
“罢了,这般模样,与死何异?”冥子晙低声呢喃,“留着他,反倒能牵制紫鸢,为我所用。”
他想到此处,忍不住仰头肆意大笑,癫狂的笑声在空旷的妖殿中回荡。
可笑声未落,胸口突然传来阵阵剧痛,他猛地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将要喘不过气来,脑海中却浮现出那只妖物的模样:
那是他在妖魔洞深处发现的异种,通体泛着白色微光,能窥探人心,将他心底的贪念与野心悉数剖开。
彼时他被欲望冲昏头脑,不顾一切地将妖物藏于怀中带回妖界。
恰逢黑袍人出现,告知他此妖物能助他提升妖力,届时便可凌驾三界之上,成为最强。
他轻信了黑袍人的话,将妖物融入体内,还邀黑袍人同归妖界,视作心腹。
可他渐渐发觉,这妖物起初尚能助他,可愈发不受控制,时常在他体内翻腾,撕裂他的旧伤,让他日夜承受钻心之痛。